舟首,白乘霖迎风而立。
鹤听寒在他身后,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问题:
“小师弟曾与我透露……我们此行,应有一位尊者暗中随行。这位尊者……为何始终不曾现身?”
闻言,白乘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却没有回头。
“尊者?”
“哦对,落雨尊者……”
“我想是因为,他很喜欢我合欢宗的……修炼氛围。”
……
合欢宗,一座奢华大殿内。
落雨尊者看着白乘霖的种种修炼,从飞舟到庭院,从白昼到深夜,从单人到多人,从姐妹到师徒……
落雨尊者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几日的见闻,当真是眼界大开。
他活了近千年,自问见多识广,可这几日目睹的许多细节,仍让他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叹为观止。
至于灼芙蓉……
她这些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这儿陪坐。
落雨尊者神识遨游,观摩修炼,乐在其中。
灼芙蓉百无聊赖,昏昏欲睡,只盼这糟老头子赶紧走人。
直到——
“嗡!”
落雨尊者灵台内,一枚墨绿色的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
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是重要人物殒命时,才会动用的通信手段!
落雨尊者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神识探入。
下一刻,一道带着无尽愤怒与杀意的苍老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落雨!!!你给老夫解释清楚——!!!”
是玉剑尊者的声音!
“我的徒儿,命牌为何碎了?!”
“我吹雪楼七剑侍的命牌,为何碎了四道!!!”
“你不是在暗中护道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轰——!!
落雨尊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李馀……死了?
七剑侍,死了四个?!!!
不……不可能!
他们明明就在……就在……
落雨尊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幻术!!!
遭了,自己中了幻术!
他被骗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有人精心编织的幻境,将他这个返璞境尊者,当猴一样耍了整整月馀!!!
一股无与伦比的羞耻感,混杂着滔天怒火与杀意,从他心底轰然喷发!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目死死盯住软榻对面,那依旧斜倚着、正百无聊赖的绯红身影!
“灼芙蓉——!!!”
他喉咙里迸发嘶吼,声音之大,震得整座大殿都在疯狂作响!
“你他奶奶的敢暗算我——!!!”
轰——!!!!
返璞境灵力如同决堤的怒海狂涛,从落雨尊者体内疯狂涌出!
金铃粉碎,暖玉崩塌,锦绣化作飞灰!
灼芙蓉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一道灵力护盾挡在身前,便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撞飞!
“噗——!”
她如同断线风筝,向后砸穿了数道残垣,才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刻,合欢宗上空——
两道数十丈高的法相,已然冲天而起!
一碧蓝如水,一炽热如霞!
那碧蓝法相,是一头戴斗笠的虚影,身后悬浮着六柄灵剑,剑身缭绕着浓郁的水汽。
法相头顶,凝聚出一片乌沉沉的阴云,细雨如丝,笼罩方圆百里。
落雨尊者的本尊悬浮于法相眉心位置,白发狂舞,衣袍猎猎,双目充血,目眦欲裂!
他快气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快要气炸了!
千年来,他落雨尊者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以为自己在暗中窥视,掌握一切;
他以为合欢宗无能,连自己的神识都发觉不了!
可结果呢?
他被一个幻术,骗了整整月馀!
这月馀时间,他象个痴汉一样,对着一群不存在的幻影,看得津津有味,眼界大开!!!
一想到这里,落雨尊者浑身血液都几乎要逆流,老脸涨红如同猪肝,羞耻与愤怒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七剑侍的陨落!
四个!
整整四个!
七剑侍,是吹雪楼倾注了无数资源、寄予了无限期望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