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师尊,宗门上下运转如常,东极洲亦无重大变故。”
“岁月安平,无事发生。”
辞镜欢闻言,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凤榻边缘,随即又问出一个让白乘霖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恩……既然没有大事发生,那可有什么……小事发生?”
白乘霖:“……”
这个问题问得,让他一时语塞。
谁家问话会问“有没有小事发生”的?
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难道要汇报昨天哪位长老炼丹炸炉了?
还是哪位弟子双修时走火入魔了?
亦或是……他自己昨天杀了个内门弟子还抢了丹炉?
白乘霖纵然知道自家师尊的性子,心里也早有准备,但此刻还是感觉自己准备少了。
眼见白乘霖被问住,辞镜欢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并未继续为难,反而善解人意般地开口:
“小霖儿若是觉得琐事繁多,不知从何说起……那便由本宫来问,你据实回答便是。”
她完全不给白乘霖出言的机会,话音落下,便自然而然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的庭院里,新添的那两个小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她微微歪头,银发滑落肩头,目光似笑非笑:
“是你的……鼎炉?”
以辞镜欢的修为,宗门内,尤其是玉林峰的动静,很难瞒过她。
对此,白乘霖早有预料,也并无隐瞒的打算。
“是。”
听到这个答复,辞镜欢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双凤眸紧紧盯着白乘霖的脸,仿佛要通过他平静的表象,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几分。
半响,辞镜欢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小霖儿……为师记得,以往宗门上下,无论是那些自荐枕席的女弟子,还是你外出历练时偶遇的小姑娘,与你之间,都不过是春风一度,露水姻缘。”
“之后,便再无瓜葛,你从未将任何人留在身边过。”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却也更锐利:
“可这一次,为何……突然转了性子,想起要在身边豢养鼎炉了?”
“莫非……是对那两个小姑娘,动了真情不成?”
多年相处,在某些方面,白乘霖还是很了解自家师尊的。
就比如现在。
虽然,辞镜欢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但白乘霖很清楚,这恰恰代表着她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美妙。
这种状态下的辞镜欢,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毫不奇怪。
只不过……
白乘霖心中却升起一丝不解与荒谬感。
自己有鼎炉怎么了?
合欢宗弟子,谁身边没几个鼎炉?
自己动感情又怎么了?
自己修的可是合欢功法!
讲究阴阳交融,情欲亦是大道资粮之一,只要不影响道心,动了真情怎么了?
她这质问的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像……吃醋的怨妇?
等等!
白乘霖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这个比喻吓了一跳。
吃醋?
怎么可能!
这老女人……可是活了近千年的合欢宗主!
修为通天,心性难测。
自己于她而言,不过是补药而已。
她对自己……吃哪门子的醋?
应该……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这想法太过离谱,白乘霖立刻将其压下,觉得定是自己想多了。
心思电转间,白乘霖轻声回复:
“师尊明鉴,事出有因。”
“此二女,一名白清婉,身怀某种特殊血脉;另一名江浸月,则拥有地阶特殊体质。她们二人,皆对弟子修炼有着巨大好处。”
这种事,在辞镜欢面前,根本瞒不住,不如坦荡说明。
反正这种机缘,她也没法抢走。
闻言,辞镜欢的目光紧紧盯着白乘霖,似乎在辨别真伪。
见他神情坦然,不似作假,她的脸色才渐渐缓和,几分慵懒媚意重新回到了脸上。
“原来如此……”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特殊血脉与特殊体质……小霖儿倒是好机缘。”
辞镜欢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话音未落,却又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