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陈设简洁,并无多少女子喜爱的绮丽装饰,反而透着几分出尘淡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幽香,并非某种香物,而是白乘霖颇为熟悉的,女子体香。
这香气清冷,恍若空谷幽莲于月夜悄然绽放。
白乘霖目光扫过房间,在床榻上略一停留,并未靠近,反而拉过桌旁一张木椅坐下。
待到江浸月默默跟进来,关上房门后,他才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把你这副面容……去了吧。”
江浸月心中又是一丝诧异掠过。
她这副容貌虽然丑的惊天动地,但却极为逼真,以往任何人见过之后,都不曾发现她这是伪装、是幻象。
就连同为灵台境的乌虹,甚至是封大海,都未曾识破。
而白乘霖,却似乎早就看出来了。
这让她那股对白乘霖的好奇,又悄然滋长了一分。
在她过往的岁月里,还从未有人能象白乘霖这样,接二连三地搅动她的心绪。
不过,江浸月并未立刻顺从。
她微微抬眸,看向白乘霖,随后淡淡开口:
“白公子,堂堂灵台修士……莫非,也与那些世俗庸人一般,只在意这肤浅皮相,骸骨表象?”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
“你又怎知,浸月这幅面容,就不是真的浸月?”
白乘霖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缓缓道:
“初见时,你曾劝我勿要轻易行善,此为……善因。”
“所以,你今日忤逆,我不与你计较,这算是……还你那份善果。”
随即,白乘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但,从此刻起,你需记住自己的身份。”
“若日后再有此类忤逆之举……”
“我会让你明白后果。”
说完,白乘霖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仿佛最终的通谍:
“最后一遍。”
“去了你的面容。”
江浸月紧紧盯住白乘霖。
跳跃的烛光映照下,眼前的少年眉如墨画,目似寒星。
一袭白衣胜雪,姿容绝世。
此情此景,暖烛映照,二人独处,本该是话本里才子佳人、红袖添香的旖旎画面。
可偏偏,这拥有仙人姿容的,是一个心思难测、手段狠辣的合欢魔头。
而她,则是对方志在必得的鼎炉。
江浸月微微垂下了眼眸,不再多言。
随后,她抬起一只手,轻轻在自己面前拂过——
只是一瞬间,光影流转,容颜变幻。
先前那所有突破想象的丑陋特征,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足以令皎月失辉的绝美面容。
肌肤莹润如玉,眉如远山含黛。
眼眸是罕见的浅琉璃色,眼尾微微上挑,顾盼之间,自有冰魂雪魄般的孤高。
鼻梁挺秀,唇形优美,自带樱粉。
她的美,是一种清冷、纯净的美。
如同万丈冰川之巅的一轮孤月,又如深谷绝壁上绽放的雪莲,美得惊心动魄,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读。
这便是【广寒仙姿】与【冰肌玉骨】词条加持下,近乎完美的容颜与气质。
江浸月恢复了真实容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虽然,她对自己的容貌并不在意。
但她知道,自己长得很美。
她从小就知道。
这容颜带来的关注与麻烦,也是她选择用【镜花水月】隐藏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刻,她潜意识里,竟隐隐希望能在这个可恶的合欢妖人脸上,看到惊艳、震动。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好。
这是她被接连戏弄后,一种微妙的、想要扳回一城的心理。
然而——
白乘霖只是平静地将她扫视了一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半分都没有。
平静得,就象看到桌上的烛台移了位置,或者窗外的树叶晃动了一瞬。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江浸月心中的期待瞬间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开口质问,但话到嘴边,又被死死压下,只是有些不自在地的微恼,偏开了视线,不再与白乘霖对视。
“过来。”
白乘霖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