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米米尖叫着，死死抓住地毯的边缘。小蝴蝶飞飞被气流卷了起来，像一片落叶一样在舱内翻滚。小鸟叽叽本能地张开翅膀稳住身形，用喙叼住了米米的尾巴，把她从飞出去的边缘拽了回来。
黑雾弥漫开来，从舱门的缝隙、从云母窗的接缝、从一切可能的缝隙渗入，像是一种有生命的物质，贪婪地吞噬着舱内的光线。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舱内已经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看不见了！”皮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也是！”米米的牙齿在打战。
“别慌！都别慌！”小松鼠博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出奇地镇定，“按照之前演练的，每个人都站到自己位置上！”
但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演练归演练，真正面对黑暗攻击的时候，那种从心底涌起的恐惧感，是任何演练都无法模拟的。
舱外，蝙蝠侠客的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他不只是在遮蔽视线——那些雾气正在侵蚀飞艇的外壳，蛛丝织布在雾气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纤维开始松动。
小狼灰灰撞了一次之后，并没有停手。他绕了一个大圈，准备发动第二次冲撞。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飞艇底部悬挂热空气的吊篮——那是飞艇的命脉所在。
观景平台上，东方博士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黑暗包裹了他，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听见了小狼灰灰第二次加速的声音，判断出了轨迹。他听见蝙蝠侠客振翅的频率，判断出了方位。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计算。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水晶球，球体内部封存着一团温暖的、缓缓流动的金色光晕。那是他用十二年时间，在每一个清晨收集的第一缕阳光——不是普通的光，是经过银杏树的千年年轮折射后、带着大地元气的光。
他把水晶球举过头顶，轻轻一握。
球体碎了。
金光炸开。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
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所到之处，黑雾像雪遇烈火一样消融、蒸发、消散。蝙蝠侠客尖叫一声，翅膀上的薄膜被金光照到的地方立刻灼出了一个个小洞，他拼命扇动翅膀，狼狈地朝远处逃窜。
小狼灰灰正处在第二次冲撞的轨迹上，金光的突然爆发让他的眼睛瞬间失明。他本能地闭上眼、偏转方向，擦着飞艇的侧舷掠了过去，撞断了几根绳索，但没有造成致命损伤。
舱内的黑雾也迅速消散了。金光透过云母窗洒进来，照亮了每一张惊恐的、迷茫的、但渐渐镇定下来的脸。
小松鼠博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进动力舱，启动了飞艇的紧急稳定系统——一组靠蛛丝弹簧驱动的减震装置。飞艇的剧烈摇晃渐渐平复。
小羊咩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调动起自己体内纯净的元气。她不是魔法师，没有什么超能力，但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纯粹的气质——那种气质本身就有安定的力量。她的声音在舱内响起，温柔而坚定：
“大家靠拢，靠在一起。没事的，我们在一起，就没事。”
小猪皮皮、小老鼠米米、小鸟叽叽、小蝴蝶飞飞不约而同地向她靠拢，五个小小的身体挤在一起，彼此的体温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金光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黯淡下去。
但黑雾没有再回来。
蝙蝠侠客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翅膀受了伤，飞得歪歪扭扭。小狼灰灰的眼睛被金光灼伤，视线模糊，只能凭借本能朝着黑渊谷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飞去。
拦截失败了。
东方博士站在观景平台上，看着两妖逃窜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碎裂的水晶球残片，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自言自语，“十二年的光，就这么用了。”
但他没有后悔。因为就在金光散去的那一刻，飞艇冲破了最后一层薄云，进入了真正的平流层。
脚下再也没有云层的遮挡。
整片大地，完整地、赤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七章总观
那是每一个小动物终身都无法忘记的时刻。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展开，像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山脉的褶皱、河流的蜿蜒、田野的色块、森林的肌理，所有从地面上看起来庞杂无序的元素，在这个高度上，全都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有序的、浑然天成的美。
没有边界。
没有任何一条线、一个标记、一个符号，能够区分“你的”和“我的”。那些从地面上看起来寸土不让的领地，在这个高度上，只是一片连续的地表上颜色略有深浅的区块，像一幅画上不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