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终归要死寂。万物终归要消散。不管你现在活得多么精彩,多么有意义,到了终点,全都归零。
那意义在哪里?
“我们之前错了,东方博士它们也错了。”乌龟慢慢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再也没有往日的圆滑,“宇宙注定走向死寂,所有生命、所有美好、所有秩序,最后都会化为一片虚无。我们现在守护的一切,早晚都会消失,根本毫无意义!”
黑熊老怪浑身一震。
这些话,精准地戳中了它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它一直害怕自己做的一切毫无价值。
它害怕自己终其一生,什么都留不下。
它害怕自己变好了、变强了、变得善良了,可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恐惧,它在醒悟过来之后一直用“活在当下”来安慰自己,可它从未真正消失过,它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像一颗暗雷,静静地等待着被引爆。
现在,乌龟慢慢的话,就是点燃引信的火花。
“黑熊大哥。”乌龟慢慢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与其最后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不如我们现在就做点什么。地底深处,沉睡着宇宙本源的死寂意志。它就是熵增的化身,是万物的归宿。如果我们将它唤醒,让整个森林提前回归混沌,那我们就不用再面对虚无的结局了——因为我们,就是结局本身。”
“你在说什么胡话!”黑熊老怪猛地站起来,山洞都被它震得抖了三抖,“我好不容易才想明白,好不容易才被大家接受,你现在让我再去搞破坏?让我再去当反派?”
“不是搞破坏。”乌龟慢慢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是超越。是成为混沌的主宰。你不用再担心自己做的事情有没有意义——因为你,就是定义意义的存在。”
黑熊老怪沉默了。
它想起了那个梦。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那句“你变好也好,不变好也好,最后的结果没有区别”。
如果结局真的没有区别……
那我坚持变好,又是为了什么?
乌龟慢慢看出了黑熊老怪内心的动摇,不再多说什么。它慢慢地转过身,朝洞口爬去,只留下一句话:
“想好了就来找我。我们在老地方见。”
说完,乌龟慢慢消失在雨夜中。
黑熊老怪站在山洞里,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它怕的不是乌龟慢慢说的那些话,它怕的是——那些话听起来,竟然好像是对的。
第二天,黑熊老怪没有出现在瀑布边。
第三天也没有。
小动物们开始觉得奇怪了。小鸟叽叽飞到黑岩山洞去看,发现山洞已经空了,干草和石头枕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走得非常匆忙。
紧接着,小狼灰灰、蝙蝠侠客、乌雅黑羽也相继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只有小羊咩咩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它在星光学堂里对大家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乌龟慢慢这几天也没有出现,它平常都会准时来学堂的。”
小松鼠博士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紧紧的。它想起了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寒意,想起那个让它突然停下笔的哆嗦。
“大家提高警惕。”小松鼠博士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而此时,在翡翠森林最深处的古老地穴里,五个身影正围成一个圈。
黑熊老怪、小狼灰灰、蝙蝠侠客、乌雅黑羽,还有乌龟慢慢。
它们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用黑色岩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动物能看懂的文字,它们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印记。宇宙诞生之初,熵增规律在虚空中刻下的第一道痕迹。
祭坛中央,是一道深深的裂缝,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从那裂缝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灰色的雾气——那是死寂迷雾,是熵增最原始的形态,是万物终结的味道。
乌龟慢慢跪在最前面,它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
“伟大的死寂意志啊,”乌龟慢慢的声音在地穴里回荡,低沉而虔诚,“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成为您的代言人,让这片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森林,提前回归它本该有的样子——混沌、无序、虚无!”
裂缝里的灰色雾气猛地涌了出来,像一条条灰色的巨蟒,缠上了五个反派的身体。
黑熊老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挣扎,但也有一丝……解脱。它终于不用再纠结变好有没有意义了,因为它现在已经选择了——不,不是它选择了,是它被选择了。
小狼灰灰的身体开始颤抖,灰色的雾气从它的眼睛、耳朵、嘴巴里钻进去,它的瞳孔慢慢变成了死灰色。
蝙蝠侠客张开翅膀,死寂迷雾灌满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