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11
句,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扔给对方,“做得不错,下次……若有下次的话,还找你。”

    那人利落都接过银锭,看着男子背影远去,才敢悄悄擦掉额角的汗珠,心里暗暗祈祷:“还是别有下次了吧。”

    苏昌河走远后,拎着那酒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看见任何端倪,“没回话?那就是不答应喽?”

    “堂堂麒麟使,真是小气。”他失落地叹了口气,拔开酒塞,瞬间酒香扑鼻,带着阵阵桃花香,清幽馥郁仿佛置身桃林之中。

    苏昌河深吸口,面带沉醉,随后有些懊恼,“草率了,草率了,都说桃花开时酿,桃花开时饮了,那这酒便应该在盛放的桃林中畅饮才对。”

    西南的春日,桃花漫山,他在桃林最隐蔽的地方,喝下那两瓶酒,便昏昏醉去,一觉便睡到日落黄昏。

    回去后,苏昌河对好兄弟说:“千万不要沾染两样东西,一个是女人,一个是感情,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能想到谨慎如苏昌河,竟自愿醉倒在荒郊野地,没有任何防备,随便路过一人便能将他杀死。

    太可怕了。

    比起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比起毫无退路的必死局面,这种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感觉,更加可怕。

    苏昌河不想再经历,甚至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当即下定决心要将那一切遗忘。

    他沉默地想:反正以后再也喝不到如此美酒,那便将这一切当做幻梦一场……

    其实,本也是幻梦一场。

    从那以后,他不再期待春天的到来,可下一个春天依旧准时降临人间。

    三月的钱塘城,一场春雨刚歇,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玄色衣袍的男子缓缓走过长街,匕首在他手中翻滚转动,眼前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那压抑许久的心事,如雨后春笋般冲破牢笼,争先恐后浮现在眼前。

    他不无奈的轻叹一声,“江南,又是江南。”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地怅然。

    身边那个手持佛门法杖的中年人,咂了口烟袋,侧头看向他,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官话问道:“小昌活,俚这话里有故事啊。”

    “我哪有什么故事?喆叔,你想多了。”苏昌河说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笑,“就是很久没来,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喆叔颇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叔是过来银,俚瞒不过卧,俚小子,有情况啊。”

    苏昌河长叹了声,“果然不该来江南,一到这里,连喆叔都能看出我在想什么了,可怕啊可怕。”

    “是俚,喜怒形于色喽。”

    “我已经努力不去想了,可惜,触景生情,我也没办法。”苏昌河随意耸了耸肩,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一处宅院之前,“就是这里了,白鹤药府,辛百草的小师叔隐居于此,老爷子希望她可以不要出现,或者……从未存在过。”

    说完,他又愁眉不展地道:“可是老爷子这个决定,让我很是为难啊。”

    喆叔刚把烟袋锅子插进腰间,听了这话,倒有些不解,“有啥子为难?”

    苏昌河为难道:“有个人跟那药王交情不浅,我要是杀了药王小师叔,她会怪我的,喆叔,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喆叔拿话梅的手一顿,无语地看着苏昌河,“俚小子想让窝动手就直说,咋还绕弯子嘞。”

    苏昌河立马笑了出来,大力拍了下苏喆的肩,“喆叔不愧是过来人,一点就通。”

    苏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个捋娃吧。”

    “不瞒喆叔,确实是个漂亮俚捋娃。”苏昌河学着苏喆地口音,欠欠说道。

    “俚个凑小资。”苏喆笑着把手里话梅递到他面前,“次不次?”

    “窝就不次了,喆叔次完快动手,窝给你助威!”

    苏喆嚼了颗话梅,笑着瞥了他一眼,手中法祖用力一顿,杖上圆环飞射而出,咣地一声砸在门上,撞得震天响。

    天启城。

    方仪一张张翻阅着情报,很快便看完,放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暗河终于要变天了啊。”

    她旁边坐着一个白发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张恶鬼面具,说话时瓮声瓮气,“是啊,据说三家家主都在争这大家长之位,你说他们谁会成功?”

    方仪含笑抬眸,“你很好奇?”

    “难道你不好奇?”

    “不好奇。”方仪毫不犹豫地回答。

    白发男子微微一愣,“有热闹都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