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上去,更像是九柱终于等到了该照的人。
玄罗古教那些弟子脸色发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赵修文死死盯着照宫台,袖口下的黑白道痕一瞬浮出,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赤烬阳收了笑。
月清寒指尖微停。
冰狱帝子眼底那点温和,也终于淡了下去。
他看着照宫台,指节在袖中轻轻一扣。
这局原本已经定了。
可顾长渊站上去之后,满殿目光,便都被那道白衣身影夺了过去。
九柱光芒彻底压下。
照宫台上方,那道道宫榜猛地一震。
榜影深处,有暗金光一点点浮起,却迟迟没有真正落名。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
赵修文也看着。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顾长渊站在照宫台上。
九柱余光还未散尽,暗金色旧辉从他身后落下,照得他一身白衣像从古殿深处走出的少年帝子。
他身形修长,肩背挺直,衣袂被余波轻轻卷起,墨发垂在身后,发梢掠过衣领上的金纹。
明明刚承过归源宫的质问,眉眼间却没有半点狼狈。
清贵,安静,又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移开目光的从容。
像这满殿道宫、九根问宫道柱、榜上诸名,都不过是他走过来时,顺手踏平的一截长阶。
前殿里,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顾云曦望着照宫台上的白衣身影,眼底那点紧绷终于慢慢松开。
顾长渊这才抬眼,看向赵修文。
那一眼很淡。
却比方才九柱齐照时,更让赵修文觉得刺目。
“你方才问,我凭什么照这道宫榜。”
他的声音很平静。
“抬头!”
两个字落下。
道宫榜轰然一震。
像有一只无形大手,从榜影最深处拂过。
下一刻,顾长渊三个字,自榜尾缓缓浮现。
起初很淡。
可很快,那三个字便被暗金旧光托起,一寸一寸往上升去。
先是越过宫影席诸名。
那些方才还留在榜上的宫影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压下去,脸色一白,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渊三个字,没有停。
继续往上。
越过天宫席中后方。
又越过天宫席前列。
榜影每震一次,便有一个名字被压下一位。
那不是寻常排名变化。
更像一座无形大山,从榜尾一路推上去,将挡在前方的所有名字,尽数压落。
赤烬阳眼底的赤光微微一缩。
下一息。
顾长渊三个字,越过赤烬阳。
赤烬阳唇角那点邪笑彻底收住。
榜影再震。
顾长渊三个字,继续往上。
赵修文死死盯着那道名字。
他袖口下的手指猛地收紧,黑白道痕一瞬浮出,几乎要从袖中冲出。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三个字,就在满殿目光下,越过了他。
赵修文的脸色,终于难看到了极点。
前殿里,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名字继续上升。
再往上。
只剩最后一个名字。
冰狱帝子。
那一刻,连冰狱帝子都抬起了眼。
他眼底那点温和淡去,袖中的指节轻轻一扣。
高处榜影停了一息。
像是整座归源宫,都在这一瞬重新确认。
然后。
咚!
道宫榜重重一震。
那一声,像古钟压过整座前殿。
顾长渊三个字,越过冰狱帝子,落在榜首最上方。
轰——
九根问宫道柱同时低鸣。
暗金旧光从榜首垂落,照在顾长渊身上,也照在满殿所有修士脸上。
玄罗古教那边,先前附和过的人一个个低下头,再没人敢接话。
陆道尘眼底那点快意,也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他看着榜首那个名字,胸口玄阳气息一滞,身后残缺的大日宫影轻轻晃了一下。
旧伤被牵动。
他脸色更白。
这一次,连恨意都像被那道名字压了回去。
金多宝怔怔看着榜首那三个字。
他嘴唇动了动。
方才他还想着,先稳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