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截断火池、石柱、火源三者之间的连势。
咔嚓——
最前方几条火链顿时崩裂。
同一刻,洛惊凰手腕上的火线也松开半寸。
顾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起于烬,不是让你归于灰。”
“你走到火前,也不是为了证明命一定会赢。”
洛惊凰眼睫一颤。
顾长渊掌心之下,九岳截流印横过火池,将石柱、火源与那些火线之间的连势一寸寸截断。
“火若真要烧到最后。”
“那也该烧出自己的声音。”
“烬不是归处。”
“是火重新生出来之前的旧壳。”
洛惊凰指尖微微一颤。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许多地方。
凤巢残火,南离火域,旁人不敢久留的火脉深处。
她一直在走。
一直在争。
可很多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往一层早已铺好的灰里走。
而此刻顾长渊告诉她,灰不是终点。
那只是火重新生出来之前,必须越过去的一层旧壳。
守火残灵似乎彻底被激怒。
池底那团赤金火源骤然升起。
火源一出,整座空间都被照得通红。那团火不再沉寂,而是化成一轮赤金火日,悬在残灵身后。
火日之中,残凰虚影再现。
一股比先前更加沉重的气息压了下来。
那一瞬间,整座火池上方,真的像有一座残缺道宫浮现。
道宫无墙。
只有火纹为柱,凤影为顶。
可那种压迫极重,压得火池四周石阶不断塌陷,连古台都在震动。
洛惊凰眼底再次一紧。
这是她先前最接近死亡的一击。
也是她被彻底压回火池边缘的那一击。
这一刻,守火残灵的气息已经完全不似残灵。
更像一尊道宫境后期存在,借火池复苏,短暂压回了旧日杀伐。
无数火羽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凤喙,携着整座秘境的火势,直直啄向顾长渊。
这一击落下时,整片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顾长渊抬眸。
山河归寂印落下。
万动皆沉。
那道赤金凤喙在距离他头顶三尺处骤然僵住。
可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崩散。
残缺道宫虚影压在上方,火日缓缓旋转,竟硬生生顶住了归寂之意。
顾长渊衣袖猎猎作响。
他脚下裂纹继续蔓延,白衣边缘也被火光灼出一点焦痕。
洛惊凰眼神微紧。
她从未想过,一个仍在气海境的人,能在这种道宫境后期的压迫下,一步不退。
下一刻,顾长渊身后七色气海终于浮现。
不大。
却深。
七色混沌气在其中流转,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被压在他身后。
那一瞬间,火池里的凤火竟停滞了一下。
守火残灵的空洞火瞳中,火光猛地一颤。
顾长渊迈步向前。
一步踏出,火池边缘裂开。
第二步落下,八根焦黑石柱上的光同时黯淡。
第三步时,他已经来到火池之前。
七色气海压下。
山河归寂印终于彻底落定。
赤金凤喙寸寸崩裂。
火日不再转动。
凤纹不再流淌。
连守火残灵张开的残缺火翼,都像被某种归寂之力按回沉眠。
顾长渊最后一句话,也在此刻响起。
“凰归于生。”
“归的不是命替你定好的路。”
“走不走得出去,也不该由命先说了算。”
“那条生路,要你自己走出来。”
洛惊凰眼睫猛地一颤。
这一句,比前面两句更重。
顾长渊并不知道她具体背负着什么。
也不知道她所谓的那一步,到底指向哪里。
可他给出的解释,偏偏绕开了一切没有说出口的隐秘,只落在了她最不甘心的地方。
不是向命认输。
不是提前把自己当作灰。
守火残灵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强行挣动残躯。半边火焰暴涨,半边焦骨崩裂,似要将自身与池底火源一同燃尽。
顾长渊五指落下。
七色混沌气压入火池。
轰——
赤金火日骤然塌陷。
残缺火凰在半空寸寸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