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风线入雾。
可它刚入紫雾,山谷中忽然起风。
不是青霄的风。
是那片山河自己的风。
谷风从山中来,顺着河岸转折,绕过古木与石桥,带着青霄那道风线偏了出去。
一偏之后,又再偏。
风线越走越远,最后竟被山谷之风牵着绕了一圈,反朝青霄自己割来。
青霄瞳孔微缩,袖口青羽纹骤亮。
他强行散掉风线。
可反震已经到了。
噗嗤。
袖口裂开。
一道细细血痕,从他袖口一路裂到手腕。
血珠滑落。
青霄看着手腕,沉默不语。
螭渊冷哼一声。
他脚下暗流忽然汇成一滴黑蓝色水珠。
那水珠极冷。
不是寒气的冷,而是深潭万年不见天日的冷。
螭龙控水,不走正面。
那滴寒珠贴着战台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长河之畔,想要冻结那条真象雏形中的河。
河面瞬间结冰。
寒意沿着水面疾速蔓延,连紫气都像被冻住一线。
螭渊眼神稍定。
可还没等他松气,冰层下方忽然传出更深的水声。
那水声不是表层流动。
而是河脉之声。
像深埋地下的古老江河,越过岁月,缓缓醒来。
咔。
冰层裂开。
咔咔咔——
裂纹瞬间蔓延。
随后整片冰面轰然碎裂。
那滴寒珠被河水卷住,没有被击碎,也没有被弹开,而是直接被长河吞了进去。
螭渊脸色一变。
他想收回寒珠。
可气机刚动,长河深处便传来一股反卷之力。
噗。
螭渊吐出一口血,脚下暗流当场断开。
他抬头看顾长渊,眼底寒意彻底变成凝重。
“他的河……在吃我的水。”
白砚秋最后出手。
他的白泽虚影没有杀伐之势。
可这一击,比前面几道更危险。
白泽观命。
观气机。
观吉凶。
观一切道法转折之处。
他不打山,不攻河,也不碰灯火。
他只要找到那片真象雏形最核心的一道缝。
指间黑白玉片悬空转动。
玉片之上,一道黑白命痕缓缓浮现,像一根极细的针,刺向山河最深处。
白砚秋眼睛微微发白。
他看见了雾。
紫气深处,山河之间,确实有一道看似极浅的缝。
他心头一动。
黑白命痕立刻落下。
可就在命痕触及那道缝的一瞬,他忽然觉得不对。
那不是缝。
那是门。
那道门后面,不是破绽。
而是更深的山河。
白砚秋脸色骤变。
他想退。
已经晚了。
山河间的紫气忽然合拢。
白泽命痕像被整片天地轻轻一夹,瞬间断成两截。
啪。
黑白玉片裂开一道清晰细纹。
白砚秋闷哼一声,唇边溢血,身后的白泽虚影也随之淡了一分。
他连退两步,眼神第一次真正失了平静。
“看错了……”
赤离猛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白砚秋盯着顾长渊身前三丈,声音低沉。
“我以为那是破绽。”
“结果那是更深处。”
这句话传开,问道山上许多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白泽族擅观命、观气机。
连白砚秋都把“更深处”看成了破绽。
那片山河真象雏形,到底藏了多深?
战台上,六族虚影仍未完全散去。
可六人已经不同程度受伤。
反观顾长渊。
他仍旧立在原地。
风火从衣侧卷过,水雾贴着脚下流散,山河雾气映着他的侧脸。
那身白衣没有被雷火烧出半点焦痕。
三丈山河在他身前缓缓流转。
山影更重。
河声更深。
灯火又多了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