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望着那杯温水,水面上浮着一圈浅浅的蒸汽。那热气模糊了她的倒影,也模糊了她的思绪。
重点保护对象。
周子瑜可不想成为警队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可以的话,她和文英恒彼此厮守就够了。
“还有啊,”崔景秀把文档塞进文档夹里,又回过头提醒,“你自己编的那套说辞太假了。哪有人恋爱脑到刚接通电话就问情敌去处的?要真这么说,检察官都得笑出声。”
“那我该怎么说?”子瑜抬头,语气带着点无奈。
“就说你主动问过金智秀的去向,怀疑她和他一块。装作那种占有欲发作疯狂吃醋的样子。”崔景秀眨了眨眼,“既有恋爱脑的合理性,又能让警方信任你。”
子瑜怔了一下,忽然轻轻一笑:“你比我还懂。”
“这————”崔景秀一时语塞,“正常女人吃醋的时候都会有很强的怀疑心啊,这不是很正常嘛?”
“也许是只有你这样。”
“才不是呢————还有,我有什么醋可以吃。”崔景秀急忙否认,催着子瑜赶紧进去做笔录。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空气中飘着印表机的碳粉味。
笔录开始。
灯光映照在那份白纸上,警员伏案记录的笔尖发出细微的“沙沙”
——所以,金智秀下落不明对吗?”
子瑜低声道:“不清楚。”
“周女士,请你注意这里是警察局,不是感情调解的地方。”
做笔录警员叹了口气,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么?猜忌心真不轻。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好象也是这番样子。
只是这里是严肃场所,再多的感慨也得公事为先。
子瑜接过笔,确认了一遍笔录后,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笔行云流水,末尾微微带钩。
抬起头时,她嘴角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一任务,完成。
走出警局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泛白。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街角的路灯仍亮着,光线在雾气中晕出一层温柔的光晕。
周子瑜裹紧外套,准备伸手拦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警局外的柱子旁。
—白知宪。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休闲服,肩上斜背着包,发梢在风里微微乱着。可她整个人的气息,却不象往常那样轻快。那双眼睛静静盯着门口方向,象是在等谁。
见子瑜出来,她直起身,语气平淡:“出来了?”
“恩,刚做完笔录。”子瑜脚步一顿,略显意外,却仍保持着礼貌的笑。
白知宪打量着她,目光温和,却藏着几分探寻。那眼神并不锋利,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柔软的、不安的好奇。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子瑜点了点头。
“文英恒————怎么样了?”
子瑜的笑意在嘴角停了几秒,慢慢褪去。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着白知宪,仿佛在衡量该如何回答。
半晌,她轻声道:“怎么了?想他的话,可以自己联系他啊,找我有什么用?要不要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她语气温柔,听不出情绪起伏,可那份淡然里,隐隐有一丝针锋相对的意味。
白知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认真而克制:“子瑜前辈,我没有想和你争锋相对的意思。”
她顿了顿,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几乎低到了风里。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真的是出差吗?”
“不出差还能干嘛?”
子瑜的语气不冷,却不再那么柔软。她垂着眼,语调轻轻一抬,带着几分防备。
“哦————”
白知宪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微微抿起。那一声“哦”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叹息,又象无奈。
她努力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可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包带。
她其实明白,自己不该问。
可看到周子瑜那种笃定、温柔、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时,胸口还是被某种说不清的酸涩灼了一下。
她笑着掩饰:“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他。毕竟,他————以前对我们都挺照顾的。”
“是啊,”子瑜垂眸应了一句,语气平淡,“他对每个人都很好。”
两人对视的片刻,空气仿佛凝固。
白知宪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温顺、话少的女孩,其实比想象中要难以靠近。
她想再问点什么,又终究没开口。只是笑了一下,转移话题般地说:“那就好,希望他平安回来。”
子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