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身体的疲惫会象长跑一样,在熬过了某个极点之后骤然消失。
但实则不然,他看着智秀被城南警察署的一个女职员扶着进去看病之后,实在架不住疲惫的文英恒在走廊上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角落里的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这里人少,躺下来暂时也影响不到别的病患。
趁着智秀看病的这会功夫,能眯一会就眯一会吧。
他本来连四百米都不打算走的,能陪着来医院一趟真的把最后一点精力也榨干了。
他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坐在椅子上睡觉其实是很不好受的,当文英恒被一阵推力推醒的时候,走廊上早已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哪怕是写着“保持安静”这几个大字,但噪音还真是不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都睡得着,文英恒也真是累到极点了。
意外的是,脖子竟然不疼,腰背也不酸。
“小兄弟,让个位置给我。”
一个腿脚不便的大爷佝偻着站在文英恒面前。
他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起身让出了位置。
手机里有那位女同事打来的几个电话,文英恒回拨了过去,这才得知对方因为怎么也找不到文英恒,只好先回警察署了。
文英恒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在走廊上睡着的糗事说出去,所以他也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顺带着问了一下金智秀的情况。
“她在注射那边打点滴。”
“一个人?”
“恩,我本来打算陪同到她亲人来的,但金智秀女士不愿意麻烦我。”、
文英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就怕智秀一个人打点滴的时候睡着。
于是他特地往注射科绕了一圈,暗中观察一下智秀的状态再走。
只是他的目光在并不算特别大的注射室里扫了一圈,都没有要找的人。
“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英恒缓缓转过身子,是举着吊瓶略显狼狈的智秀,不过她戴着口罩,将自己伪装的很好。
文英恒并不回答:“感觉好点没有?”
“打了点滴之后,头没那么疼了,精力也恢复了一些。”
“毕竟葡萄糖不是白打的。”文英恒抬头瞥了一眼智秀所剩不多的药水瓶:“也差不多快好了,完事之后早点找个酒店去休息吧。我先————”
“你要自己一个人先走?”
智秀可怜兮兮地抬起眸子。
文英恒尤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恩。”
“不陪陪我吗?”
“恩。”
不管是出于个人原因,还是公事,文英恒都不打算多留。
“可不可以————先帮我把费用结掉。我钱包在车上。”
智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英恒的步伐稍稍一滞。
“知道了。你回酒店之后也注意休息。”
韩国有些医院采取的是先诊疗后付费,还不支持自主付费。
就那么几个收银窗口,但凡前面遇到费用有疑问的人,就只能自认倒楣继续等一下去,要么就是换个地方重新排队。
上次文英恒替金师母交医药费的时候就排了二十几分钟。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医院里的好多人仿佛都认识自己,在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文英恒。
终于,一个排在前面闲不住的老太太和他搭起了话:“小伙子,你女朋友的点滴结束了?”
“女朋友?”
文英恒不解地挠了挠头。
“那不是你女朋友呀?哦,那就是姐姐咯?”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是那个走廊上打点滴的小姑娘呀,你枕在人家大腿上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