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是那个非要黏看文英恒的刘知珉。
他坐在侧边并不算很宽敞的沙发上,醉酒了的刘知珉却非要挤过来,抱看文英恒的骼膊,用脸颊微微蹭着他的衬衫。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只是偶尔嘿嘿地傻笑一下,智力仿佛退化到了三岁。
这个姿势真是让人怎么坐都觉得别扭,喝了酒的女孩也是一身蛮力,轻易也推脱不得,人家的父母还坐在这,总不好用力把刘知珉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来。
于是他反复、悄悄地调整,让刘知珉的重心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搂住了刘知珉纤细的腰肢,这使得她能够以很低的重量承载便枕在文英恒身上小憩。
而文英恒也不至于老被刘知珉扒拉得上半身重心不稳。
对于女儿和男友这般亲密的举动,夫妻俩相当平静,或许是因为跨大洋的异地恋实属不易,见了面想要亲近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也不愿批评女儿。
“矣哟,你看这美国啊,乱成什么样了,又是枪击又是游行的。”姜素敏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不由地皱起了眉毛,嘴里嘀咕道:“你当初也放心让你小女儿去美国读书。”
刘正警了一眼姜素敏,不满道:“乱的都是贫民窟,在学校里安分读书,哪有那么多事情?”
他话音刚落下,微转面庞朝向文英恒又道:“你在洛杉矶读书的时候,姜阿姨是天天坐在电视机前看美国新闻,担心这、担心那的。”
“谢谢姜姨的关心,其实学校里也不太平的,”文英恒无奈地笑了笑:“学历不代表人品,哪里都会有社会渣。”
文英恒不清楚刘知珉这七年来到底编造了一个多大的谎言,所以每当夫妻俩问起他在美国的生活,文英恒大多是尽可能地一带而过。
也就只有这种社会性的问题,他会稍微延展开来讨论一下。
“你看嘛!我就说美国很乱的。”姜素敏剥了个橙子递给文英恒:“你女儿又申请不到小文的学校,一个人去美国总有落单的时候,万一这时候遇到点问题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再说了,我不也是为了知珉考虑嘛?当练习生的时候她吃了多少苦?出道前段时间她焦虑地天天睡不着觉你忘记了?”
“去美国读书,回来就业,也是一条出路。”秉持着不偏袒的原则,文英恒帮着刘正也说了一句。
“你女儿读的又不是什么好学校,回来最多就是进银行当个小职员,这辈子顶天了也就和你一个出息,哪象现在这样呀。”
其实刘正级别不低了,在支行里也算是大领导。
他郁闷地喝了口茶,目光求助似得看向了文英恒。
而文英恒看出了夫妻俩这已经是习惯性的互相顶撞两句了,或许这就是中年夫妻的通病?
这种情况下,他费尽心思去调解也是吃力不讨好,于是目光略带狡点地错了开来,假装去关心刘知珉的现状。
不过刘、姜夫妇的争执简直就象是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吵得虽然厉害,但可以说双方都没往心里去。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去美国读本科要花多少钱,四年下来少说四五十万美元是要的。回来上多久的班才挣得回本?亏你还是银行里工作的。”
“做人不要那么俗气,天天就盯着钱啊钱的,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事啊。我又不是供不起知珉出去读书。”
“当时你房贷都没还完呢,为了给知珉赞学费钱还得跳槽去小银行,搞得现在破事一堆,焦头烂额的。”
“天天罗嗦个没完了,真是的。”
耳朵里充斥着刘、姜的拌嘴,文英恒又不免有些曦嘘。
她怀里这个女孩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心思和精力,去构筑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呢?这个谎言之大,以至于这对夫妻对文英恒无比的信任和亲近。
甚至根本不把他当外人,直接在文英恒面前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普通家庭吧,在文英恒看来“花不了多少钱”的学费,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无比沉重的负担,能够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命运方向。
尹学长或许可以不管不顾家里人的死活,自己申请学贷坚持读到博士毕业,在首尔找个医院,当一个体面的医生一一但代价可能就是本就欠着外债的家庭家破人亡,至少也是断绝关系。
金胜源老师夫妇俩这些年在城南国际教书,攒下来的钱应该也不少,而且夫妻俩也有稳定的退休工资,说是中产以上也不为过。但在送女儿出国留学这件事上,也是老夫妻俩算了又算、尤豫再三做出的决定。
再看看面前这对到现在为止还能为了女儿留学这件事吵起来的夫妻文英恒隐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