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不调他过来了?”王小兵问。
“调?”
“四九城那帮老家伙,现在把这孩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柳老头甚至把孙女都拉出来当套子了,我要是强行下行政调令,那老家伙明天就能把铺盖卷塞进我的办公室。”
总指挥把军大衣紧了紧。
总指挥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荒漠,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稳当。
“先让他学。只要他在四九城把材料、机械、气动的底子打得像钢板一样结实,等他长大了,大西北,迟早有他的位置。”
“国家未来的脊柱骨,得让他自己慢慢长成。”
............
四九城的冬意随着几场清晨的落雪,变得更重了。
南锣鼓巷两侧的矮瓦房顶上,堆着半尺厚的白雪,远远看去像是一条条白色的线。
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大杂院里已经隐约有了些年味,偶尔能闻到煤炉子里燃着的松木香气,还有人家在大铁锅里熬煮红豆沙的甜味。
清早,天刚擦亮,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九十五号院门口缓缓停稳。
易有为穿着一身新棉袄,背后背着那个有些褪色的帆布包,在易中海和一大妈的注视下,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车轮碾过胡同里泥泞冰冻的雪水,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朝着西郊的保密基地驶去。
易中海站在大门口,两手揣在棉袖里,看着吉普车拐过胡同角,这才回过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准备回屋拿上饭盒去厂里上班。
他刚走到中院水池子边,就瞧见贾张氏端着个搪瓷盆站在那儿,正使劲拧着尿布。
贾张氏打农场回来后,虽然人黑了、瘦了,但那双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依然透着算计的光。
家里的钱因为她在医院闹事,赔了个精光,眼瞅着要过年,家里连买二两猪肉的余钱都没有。
瞧见易中海走过来,贾张氏把手里的尿布往盆里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把水渍,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
“老易啊,忙着呢?”
“这不眼瞅着就要过大年了嘛,我想着今年,咱们两家要不还搁一块儿搭伙过年?”
“人多,也热闹。两家凑个火,还能省下不少柴油盐醋呢。”
贾张氏拉长了嗓门,把声音放得很轻。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像是被这数九寒天的风给冻住了一样,脚底下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他的手依然揣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贾张氏,不说话。
两家一起过年?
易中海心里冷哼了一声。
要是以前,为了指望贾东旭给他养老,他或许还会咬着牙贴补点。
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易有为从保密基地带回来的那些罐头、鹿肉、白面,还有上头特批给他的各种细粮。
他就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贾张氏沾上半点光。
自家大侄子立了特等功,凭什么要便宜了这个连自家孙子都打的无赖?
易中海沉着脸,正准备硬邦邦地回绝过去。
还没等他张嘴,贾东旭急匆匆从西厢房里撩开帘子跑了出来。
他身上连工装都没穿齐整,扣子歪斜着,一听见贾张氏刚才那句话,贾东旭的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额角上的青筋跳得老高。
如今的易有为在厂里、在部委是什么分量,他贾东旭在第一车间天天看得真真切切。
连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见到易中海,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自己这个当徒弟的,全靠易家的面子才在厂里站稳脚跟。
要是让他妈这么不要脸地去易家蹭过年,易中海要是真动了气,他在轧钢厂的前途就算是彻底给折腾没了。
“妈!大早上的,你胡咧咧什么呢!”
贾东旭一步跨到水池边,一把扯住贾张氏的胳膊,使劲往西厢房的大门方向拽。
“咱们家今年有两个奶娃,半夜又哭又闹的,怎么跟师父一家凑在一块儿?”
“你别在大清早给师父添堵!”
贾东旭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少有的硬气。
贾张氏被拽得一个趔趄,刚想坐在地上撒泼,瞧见贾东旭那双瞪圆了、带着血丝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老贾啊”三个字,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贾东旭真翻了脸,再不管她。
贾东旭把贾张氏推回屋里,在门框边站稳,转过头来看着易中海,脸上堆起几分尴尬的笑。
“师父,我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