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没有单位名称的文件,放到易有为面前。
“有为,从今天开始,你的学习方式要变了。”
“以前是书、图纸、模型。”
“以后,是真机器、真故障、真数据。”
易有为低头看向文件。
第一页只有一行红字。
“理论训练结束,转入工程实操。”
汽车驶得很稳。
前后各有一辆车保持距离。每经过一个路口,司机都会观察后视镜。
易有为看完文件,抬头问道:“段爷爷,昨天晚上,你们开会就是商量这个?”
“你怎么知道?”
“您眼睛里有血丝,袖口还有粉笔灰。”
易有为指了指他的公文包。
“这份文件上的墨还没完全干。”
“决定应该是凌晨才批下来的。”
段老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还真有一道浅白色痕迹。
“你这眼睛,比保卫人员还细。”
“昨晚我们确实开了一夜会。”
“有人提议把你送去大西北。”
易有为神色一动。
“大西北有真正的工程项目?”
“有。”
段老没有隐瞒。
“那里的设备、环境和实际问题,都不是四九城课堂能比的。”
“可距离太远,你又刚遇到敌特袭击。”
“上面最后决定,先让你留在四九城周边,分阶段进入隐蔽工程学习。”
易有为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很稳妥。
实操提供的经验,本就比单纯读书高。至于地点是大西北还是四九城周边,对面板没有区别。
“今天要修什么机器?”
“不是修。”
段老纠正道:“是先看、先学、先摸清结构。”
“你刚接触实操,不能一上去就拆。”
易有为眨了眨眼。
“要是它本来就是坏的呢?”
段老停顿了一下。
“那也得先由工程师判断。”
“有为,纸面和现场不同。”
“图纸不会伤人,机器会。”
“高压液压管一旦爆裂,金属接头能像子弹一样飞出去。”
“任何操作,都必须遵守流程。”
易有为收起笑意。
“我明白。”
段老见他听进去,语气缓和下来。
“不是不让你动手。”
“我们把你带过去,就是让你从今天开始真正参与工程。”
“但工程不是逞能。”
“看懂风险,才有资格碰机器。”
易有为将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道路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灰砖院子。院墙很高,门口没有牌子,只站着两名持枪战士。
汽车刚停,证件便被收走核验。
一名干部来到车旁。
“段老,人员已经清场。”
“试验区、休息区和医疗点都准备好了。”
他说完,又看向易有为。
“这位就是有为同志?”
“是。”
段老下车,语气郑重。
“今天的学习以他为主。”
干部主动伸出手。
“欢迎你。”
易有为与他握了握手。
“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
干部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孩子,神色没有半点敷衍。
“这里不少设备,都等着你们这一代人接过去。”
院子外表普通,内部却有三道检查。
易有为随身携带的铅笔、围巾,甚至鞋底都被仔细查过。通过最后一道铁门后,一条向下的斜坡出现在眼前。
轨道车停在坡道口。
车身只有两排座位,前方挂着一盏灯。
段老率先坐上去。
“害怕吗?”
“怕什么?”
“地下五十米。”
“上面有这么多战士,下面还有您。”
易有为坐到他旁边。
“该害怕的是机器。”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看它的毛病。”
开车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段老瞪了易有为一眼。
“还没看见机器,你先把牛吹出去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