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先生,问清楚了吗?”
娄半城转过身,大步走向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小吴,你去打听一下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孩子。顺便...........让人把许大茂在厂里和院里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小吴心里一惊。
娄先生之前明明已经有意向把大小姐许配给许家了,怎么突然变卦了?
“是,娄先生。”
小吴不敢多问,立刻转身离去。
车内,娄半城闭目养神。
他本想着,许富贵两口子以前在娄家做过下人,知根知底。
许大茂放映员的身份也算体面。
把晓娥下嫁过去,要是自家出了问题,至少不会波及到自己女儿。
但刚才那个孩子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的念头。
能让一个看起来不是一般人的同院孩子给出“不是良配”的评价,这许大茂的人品,绝对有问题。
不到半个小时。
小吴一路小跑回来,拉开驾驶座的门,气喘吁吁。
“娄先生...........打听清楚了!”
“说。”
小吴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孩子叫易有为,今年才十岁!是个孤儿,刚投奔他大伯易中海没多久。”
“就这?”娄半城皱眉。
“不不不!”小吴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这孩子是个神童!前阵子考了全市俄文竞赛满分第一,被外交部和教育局的领导亲自点名特批!”
“他刚去国际关系学院报到!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昨天傍晚,街道办王主任带着全体干事,敲锣打鼓给他们家送了一面‘培育英才’的红旗!”
车厢里瞬间死寂。
娄半城猛地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岁?
大学生?
外交部特批?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易有为推回一块钱时的从容,以及点破他身份时的敏锐。
这哪是人精,这分明是条潜渊的幼龙!
娄半城靠在真皮椅背上,转头看向车窗外那片破旧的青砖灰瓦。
这样一条幼龙,竟然窝在这么个大杂院里。
良久。
娄半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遗憾。
“可惜啊...........”
“要是晓娥年纪再小点,这孩子年纪再大点,该多好!”
“这才是真正的乘龙快婿啊!”
小吴坐在前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娄半城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老板给过谁这么高的评价。
“开车吧。”
娄半城收回目光,“许大茂的事,让底下人查细点。如果真有问题,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九十五号院。
易有为推着车跨进中院。
刚停好车,易中海就从屋里迎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有为回来了!快,洗洗手,你大伯母今天炖了排骨!”
易中海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
“大伯,您放着,我自己来。”
易有为接过毛巾。
易有为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易中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干毛巾,满脸堆笑地看着。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嚣张的脚步声。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晃着膀子走进中院。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洗的中山装,头发上抹了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刚把自行车支在中院的水槽边,转头就冲着正房大喊一嗓子。
“傻柱!快给你许爷爷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原本刚安静下来的四合院,瞬间又活泛了。
前院的阎埠贵刚端起饭碗,听见动静,立刻放下碗,趿拉着布鞋就往中院走。
贾家的门帘掀开一半,贾东旭探出半个身子,秦淮如也凑在后面往外看。
连刚扫完大街、累得瘫在炕上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强撑着趴到窗户根底下。
谁都知道,许大茂和傻柱是天生的死对头。
这两人只要一碰面,准有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