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竟然能让她带剑入府半夜游荡,也不怕突然发疯到处捅人。为了避免被她误伤,黎齐躲得很远。
夜空繁星轻轻眨眼,微风吹拂低垂柳枝,湖面微起波澜,萤虫点点。
湖对岸,白影飘飘。
顾连筠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脚步停顿,手落在剑柄上,严阵以待。
白影似有察觉,身形一晃。
不见了。
一人一猫快速朝那方向奔去,在连片屋子,小巷中迷失方向。顾连筠不知从哪掏出罗盘,低着头朝着深处走去。
而黑猫没有跟上。
人言道,黑猫通灵,为阴阳两界过路使者。虽不知真假,但黎齐凭着身体本能,踩着巷中杂物借力跳到某间房子屋顶。
黑猫脚步轻盈在房顶游走,沐浴月光里的毛发漆黑得诡异,原本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幽绿。
站在高处,可将底下交错小路的情况尽收眼底。路上空荡无人,白影或许钻入了某间屋子。
林俏钰安然入睡,不知危险降临。
梦中,他得贵人青睐,浑身赤.裸躺在床上,紧攥着被子忐忑不安地等待临幸……
床上的人儿梦呓,羞红了脸。
窗棂旁树枝摇曳,隐隐遮掩半边月儿,床边盆里的清水倒映夜景,水面微起波澜,黑影在其中扭曲。
床上人儿浑然不觉,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咔嚓——”瓦片陷落半块。
于屋顶游走的黑猫停顿,脚步轻盈跃下,沿着小道跳上窗户边缘,动作悄无声息,猫爪轻轻抓破窗纸,幽绿的琥珀贴近破洞往里瞧。
没人。
它跃下窗台,朝着更深处而去。
夜深人静,月光盈盈,黑影蠕动扭曲不断延伸,直至覆盖床铺上的整个人。
屋内凉快些许,睡梦里的林俏钰却莫名皱紧眉头,他翻个身,紧紧攥着被单。
发丝滑落,脆弱的脖颈在盈盈月光下轻微跳动,似乎一捏即碎,接着喷溅鲜红刺目的血液。
黑影越发暗沉,不安的人儿感到脖颈袭来一股森冷的凉意,立刻从睡梦中惊醒。
晚了。
惨白的人脸对着血盆大口。
“啊——”
……
“喵!”
窗纸不堪一撞,黑猫尖锐爆鸣,从窗台一跃而下,浑身炸毛警惕地望着幽幽白影。
幽深暗夜里,碗口大小的血嘴离脆弱脖颈就剩两寸距离。
听到动静,白影张嘴的动作停滞,爆凸充血的眼珠咕噜转向门口,脸上爬满蚯蚓般紫黑的血管,正鼓起蠕动。
见只是只猫,白影不为所动,提着人的脖颈再次张口就要咬下去。
林俏钰呼吸一滞,浑身僵硬。
怪物的鲜红喉咙缓缓扩大,血腥味扑面而来,四周涌动的凉意包裹全身,仿佛置身于深湖之底,全身瘫软无力,呼吸被潮水夺取。
他不想死。
就在绝望之际,他恍惚中听到一声猫叫,紧接着,束缚脖颈的手松动,他瘫软滑落,僵直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模糊的视线中,黑猫身形矫健,浑身发散绿光,四处跳跃与白影缠斗。
外头闻声赶来的顾连筠一脚踹开房门,抽出剑朝着白影劈去。
白影速度不快,躲不开这一剑,就在剑刃接触白影刹那,烟尘爆发,滚滚白烟遮盖屋内视线。
它无声无息失去踪迹,顾连筠紧紧握剑,警惕四周。黑猫眼睛冒绿,朝着顾连筠靠近。
不知受到什么影响,她隐约感觉身体与魂体融合不恰,隐隐有分裂的感觉。再这样下去,四肢难以协调,恐有危险,她得找个安全地方。
黑猫即将爬到顾连筠脚边,就在这时,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从烟中钻出,眼看就要抓到黑猫的后腿。
顾连筠刚刚偏头,来不及阻拦。
接触鬼手那一刻,黎齐浑身仿佛被冻结,自后退蔓延全身的寒意阴凉刺骨,连牙齿都冷得发颤。
它嘎吱僵硬回头,琥珀眼幽绿。
白影手中用力,却发现抽不动。
白影:“?”它更加用力。
黑猫稳如泰山。
“啊——”迷雾稍退散,白影半显身形,浑身被幽绿的火焰包裹,它挣扎扭曲哀嚎。
寒剑从天而降,一剑劈开白影身躯,痛苦哀嚎停顿,最后一声呜咽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幽绿火焰化作星点落在黑猫毛发间,隐没消失,紧接着,黑猫四肢瘫软,趴在地上沉睡。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倒在床边的林俏钰陷入昏睡,顾连筠背光而立,剑刃寒凉。
静得只有噪鸣声的小屋内,腰间小葫芦突然震动,似要挣脱束缚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顾连筠取下葫芦,两指合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