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一剑足以!
    埋骨岗。

    名字不吉利,地势更不吉利。

    三座秃山夹着一条干沟,沟底白骨垒了不知多少层,风一过,全是碎牙齿互相磨的声音。

    崔家死士营三百人,就埋在这沟两侧的石缝里。

    每人嘴里含一枚敛息符,连呼吸都藏在土里,远远看去,整条沟像死了一样。

    但他们藏不住一样东西,那就是杀意。

    武天骑马走在最前头,厚背长刀横在鞍前,刀身上凝着一层薄霜。

    不是冷的,是杀气凝出来的。

    "皇爷,前面就是埋骨岗。"玄度压着声音,藏影枪横在膝上,"三百死士,含息匿形,阵法已布,要不要先绕……"

    "绕个屁。"武天啐了一口,催马往前,"老子这辈子,最烦等人摆好姿势再打。"

    武天勒马停在沟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看不见的灰线,咧嘴笑了。

    "崔无双这老东西,排场不小。"

    话音落,他没拔刀,先抬脚,一脚踹在马屁股上。

    那匹灰马吃痛,嘶鸣一声窜出去,冲进沟里。

    三百死士的杀意线,瞬间绷断。

    "杀!"

    两侧石缝里,黑压压的人影同时暴起,刀枪剑戟像暴雨一样砸向那匹马。

    马被砍成了肉泥。

    但武天不在马上。

    武天在马窜出去的同一瞬间,已经翻身落地,踩着沟壁凸起的石头,三步蹬到半空,厚背长刀终于出鞘。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蓄力的停顿。

    就是一劈。

    刀气像一面灰墙,从沟口一路推到沟尾,所过之处,石头碎、骨头断、阵纹裂。

    三百死士里,冲在最前的三十几个,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血雾炸开,像一捧红沙被风扬起。

    "震天皇!"

    沟底深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石缝最里头,缓缓站起一个披着灰布斗篷的人,脸上戴着一张骨面具,眼眶处是两个黑洞,看不见眼睛。

    "崔家死士营统领,骨无面。"武天刀尖垂下,血顺着刀刃一滴滴砸在地上,"崔无双让你守沟?"

    骨无面没答话,抬手一挥。

    沟两侧,三百死士同时动了,不是冲,是退。

    三百人像潮水一样往沟底缩,每退一步,脚下就亮起一道阵纹。

    三百道阵纹连在一起,整条埋骨岗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骨白色棋盘。

    "困龙阵。"玄度脸色变了,枪尖微微抬起,"皇爷,这是崔家祖传的困龙阵,三百死士献祭自身血气,可困住武皇四层天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武天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老子砍人,用不了一息。"

    武天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炸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直奔阵眼,骨无面所在的位置。

    骨无面双手一合,棋盘中央猛地升起一道骨墙,墙上嵌满了死士的头骨,每一颗头骨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声波凝成实质的冲击,撞向武天。

    武天不闪不避。

    刀,举过头顶。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压在骨头里的沉,而是炸开了,像一座火山憋了几十年,终于掀了盖子。

    武皇三层天的实力,在这一刀里,被他硬生生压榨出了四层天的势。

    "刀是没退路。"

    武天吼出这句话时,骨墙碎了。

    头骨的尖啸戛然而止。

    骨无面面具下的脸,第一次露出惊骇,他看见武天的刀,不是一道刃,而是一条线,一条把天地都劈成两半的线。

    "不!"

    刀线过。

    骨无面连同他身后的三十个死士,被齐腰斩断。

    棋盘阵纹,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被撕开的纸。

    三百死士,一息之内,折了三分之一。

    武天落地,刀插在地上,撑着身子喘了两口,刚才那一刀,抽了他三成血气。

    "妈的,老东西的阵,还真有点东西。"武天啐了一口血沫子,抬头看向沟底最深处,"还藏着呢?不出来,老子一个个挖。"

    沟底深处,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震天皇,果然名不虚传。"

    声音从地底下传来,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地面缓缓隆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钻出来。

    武天眯起眼。

    "崔家的老二,崔无命?"

    一只枯瘦的手破土而出,抓住沟壁,然后是一颗没有皮的头,眼眶里两团暗火,和之前那缕意念一模一样。

    但更浓更实,更……活。

    "老祖让我来,取你的人头。"崔无命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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