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翊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盖着洗得发硬的白色被单,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醒了,师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腔调。
顾翊艰难地转过头,芬格尔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子上,正满眼好奇地端详着他。
“芬————格尔?”顾翊觉得喉咙干得象是要冒火。
“可不就是我嘛!”芬格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从旁边床头柜拿起一个水杯递过去,“恺撒告诉我,这可是你短期内第三次光荣入院了。啧啧,师弟,听师兄一句劝,赶紧买个保险吧,万一哪天你真壮烈牺牲在屠龙第一线,也好给活着的人留点念想不是?你孤家寡人一个,也没老婆孩子要养,肥水不流外人田,受益人写你师兄我怎么样?
保证把你的抚恤金花在——..呃——.有意义的方面!”
顾翊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接过水杯,大口地喝了两口,清凉的液体滋润着干涸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道。
“七个小时,”芬格尔回答,“医生说你除了有点脱力,屁事没有,醒了就能办理出院手续。真是个猛男。”
顾翊坐起身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他记得自己战斗时被龙炎灼烧的剧痛,此刻他浑身上下都应该是惨不忍睹的烧伤。但他的皮肤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光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仿佛新生一般。
“没想到啊师弟!你单挑一个三代种,居然能毫发无损?你这实力我看是要做校长第二啊。以后执行部那群吸血鬼,不得三天两头把你当牲口使唤?”芬格尔啧啧称奇。
“不,”顾翊摇了摇头,“我受了很重的伤,但它们————似乎都自己恢复了。”
芬格尔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是因为——爆血”吗?我打听了一下现场的情况,他们说看到你跟个疯子似的在那条龙身上跳来跳去,硬生生把那大家伙给砍死了。”
“恩。”顾翊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效果居然这么强?”芬格尔咂舌,“怪不得校长那老东西猛得不象人。你这才练多久,效果就夸张成这样——..他持续爆了几十年,得是个什么怪物?”
“你之前告诉我这项技术有多恐怖,我还没有实感,”顾翊的眼神飘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直到这次————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陷在了杀戮意志里,差点出不来。”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脑海中除了“撕碎它毁灭它”再无他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畅快淋漓。也正是在那一刻,他脑海深处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在引诱他,让他尽情地享受这股力量。幸好他最终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唉,我看师弟你纯粹是在刀尖上跳舞。听哥一句劝,保险的事真得提上日程了,受益人填你师兄我,绝对靠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芬格尔见他神情凝重,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沉痛地拍着他的肩膀。
顾翊深吸一口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立刻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呃——..师弟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福比南山,寿如东海!师兄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嘿嘿——”芬格尔瞬间变脸。
“任务怎么样?”顾翊懒得再跟他贫。
“除了一个小小的遐疵外,可以说是大功告成,”芬格尔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书着,“你看哈。第一,我们成功抓到了目标人物;第二,执行部把酒店里几百号有问题的沃尓沃一网打尽;第三,顺带干掉了不少碍事的毒贩;第四,最关键的,还打死了一条货真价实的三代种。战果斐然啊!够执行部吹一年。”
“小遐疵?”顾翊皱起了眉。
“日本分部的人——..全都不见了。执行部把整个酒店的特角旮旯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拉着恺撒一个个去认人,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他们就象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芬格尔摊开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行动开始后,附近局域应该被完全封锁了才对。”顾翊不敢相信。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让一群活人溜走。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有秘密信道,也许用了什么特殊的炼金物品,或者——..有内鬼?不过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儿啦!让施耐德他们头疼去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这种小虾米,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芬格尔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恺撒和师兄呢?他们怎么样?”顾翊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确实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恺撒还在被施耐德他们拉着做任务汇报呢,估计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至于面瘫师弟——..”芬格尔朝病房门口努了努嘴,“喏,就在你隔壁躺着呢。”
“师兄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