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在这个被抽离了色彩与时间的灰白世界里,她是一切的中心
“少……废话……”顾翊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撑起身体,他死死盯着女孩,“告诉我……怎么赢?”
“你早就听到了,不是么?”女孩赤着脚,轻盈地落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她走到他身边蹲下,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你的血统。在你每一次打架,每一次濒临极限的时候,它都在你的血里对你呐喊。只是你,一直在捂着耳朵。”
血统?又是这个词。顾翊的脑海一片混乱,他不懂,但他又觉得,自己似乎生来就懂。那是一种深埋在基因里的记忆。
“你在害怕。”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那触感冰凉,却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
“你在害怕,一旦接受了这份力量,你就再也不是你了。你将不再是那个和朋友在雨夜里奔跑,会为了考试而烦恼,会和姥爷斗嘴的‘顾翊’。你会变成……一个怪物。”
轰——!
顾翊的呼吸陡然变得灼热,象是吸入了一口熔化的铁水!他感觉到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种身体和灵魂都被重塑的剧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你早就回不去了,顾翊。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女孩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如同神谕。
“你怎么看待时间,顾翊?”女孩微微偏头“历史的洪流奔过百年千年,而凡人的一生不过是几个仓促的盛夏,几个渺小的寒冬。我们仰望山岳谓之永恒,只因它们看似不朽,可在时间那无垠的长河里,群山会倾塌,江河会改道,星辰会陨落,连神明……都会更迭。”
顾翊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弥合。
而他的瞳孔,两点炽烈的金色,轰然点燃。
整个灰白的世界,仿佛都因这对黄金瞳的出现而颤斗。
“去驾驭它吧,时间零。”女孩笑了,“从此刻起,时间……不再是束缚你的枷锁。”
灰白的世界轰然破碎,斑烂的色彩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倒灌回来。
“一切,将从这里结束。”女孩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不。”
燃烧着黄金瞳的少年,站在漫天烟尘里,轻声说。
“一切,从这里开始。”
男人正在享受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感。他缓缓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哒”的轻响。那个叫顾翊的少年确实是块朴玉,一个还没觉醒的未成年,居然能凭着原始的蛮力把他逼到这个份上,说出去都没人信。
“呜——呜——”
远处,警笛声划破夜空,越来越近。
男人眉头微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厌烦。他讨厌这种被打扰的感觉。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带着“货物”离开。
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看着爬虫般的轻篾。逃跑?对他来说,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血统评级:B,在高手如云的世界里,这个评级并不高。
言灵:千面。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辅助性言灵,在高贵的龙裔看来,这简直是小丑的杂耍。
可就是这个被无数人嗤之以鼻的能力,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必死的绝境中全身而退。他见过太多拥有“A”级甚至更高评价的怪物,最后愚蠢地死在了一颗小小的子弹下。而他,总能化作最不起眼的医生清洁工,或是路人甲,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从容地推着自己的“战利品”消失在人海里。
强者挥舞刀剑,而他,玩弄人心。
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浮现在他嘴角。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家的优雅,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言灵即将发动,他已经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和骨骼正在发生着重构。几秒之后,他就会变成……
他想好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情疲惫的急诊科医生。这个形象最不会引人怀疑。
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伤员需要立刻转移!都让开!”
“真是……越来越无趣了。”他低声自语,迈步走向那个被撞出的破洞。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但他丝毫不乱。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框的瞬间——
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后颈。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疯狂地向他尖叫着危险!
他想躲!
但是,晚了。
他听到了“噗嗤”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震耳欲聋。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一截带着木刺的椅子腿,完全贯穿了他的胸膛。温热的液体,正汩汩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