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瞥向桌角的日历,6月2号,假期最后一天。这三天小长假就象被按了快进键,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接近尾声。
路明非叹了口气,切到QQ界面,一个顶着熊猫头像的对话框正在闪铄。那个ID叫“老唐”的对手发来消息:“兄弟操作很犀利啊,今天打得真过瘾。改天再约?”
“好啊。”路明非简短回复道。对话框很快暗了下去,显示对方已脱机。
他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脆响。今天在星际争霸论坛偶然结识了这个老唐,两人约定五局三胜制对决。最终比分定格在3:2,表面上看是路明非险胜,实际上他在连赢两局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水平尚可但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于是他故意放水输掉两局,又在决胜局突然发力,就象钓鱼时精准控制收线力度,既不让鱼儿脱钩,又不至于把对方吓跑。
这种张弛有度的操作他早已驾轻就熟,这是他自己在总结的,互联网“打窝式”交际法则。即先给点甜头创建联系,再适时展现实力巩固关系。想到这路明非得意地翘起嘴角,觉得自己象个经验丰富的钓鱼佬一样,连打窝的力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但无论他如何得意洋洋,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头像依然固执地灰着。
路明非对着屏幕叹了口气,随即又自我安慰般地耸耸肩——这很正常,人家是班里的风云人物,班长兼文学社社长,QQ不常在线不是很正常吗?…..对吧?
他指尖悬在关机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最终他还是点开班群,机械地往上翻动着聊天记录。当确认那个棒球帽头象今天确实没有在群里发言时,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来。
要是她在群里活跃却唯独不回自己消息......路明非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假设甩出脑海。难道要他追着问“为什么不理我”吗?那也太象个变态跟踪狂了。
但如果说女生是因为忙碌才没上线情有可原,那某个混蛋整整三天杳无音信就实在说不过去了。路明非瞪着那个多啦a梦头像,后槽牙不自觉地磨了磨。
顾翊这个家伙31号晚上只说第二天要陪姥爷出门,之后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该不会真跑到什么深山老林里去了?路明非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键盘。就算是神农架也该有信号塔了吧?除非......他皱眉想象着顾翊在山沟里被野人追着跑的画面,又立刻被自己荒唐的联想逗笑了。
毕竟就顾翊那变态的身体素质,他追着野人跑还差不多。路明非撇撇嘴,把乱七八糟的想象抛到脑后。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心想反正明天就开学了,到时候自然能弄清楚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现在嘛...不如再多玩会儿游戏。
“明非!”婶婶的嗓音突然从门外炸响,“下去买点东西!家里牛奶鸡蛋都没了,对了再给鸣泽带新一期的小说绘!买完了回来赶快给我去学习!你说说你天天就是个打游戏,这样怎么上一本?上不了一本你怎么办?难道出国啊?接着狠狠花你爸妈钱?”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买!”路明非低声回答,手指还停留在游戏界面上恋恋不舍。
是的,路明非和叔叔婶婶一起住,还有个叫鸣泽的堂弟。他的父母是一对考古学家夫妇,常年奔波在世界各地。每次来信总是千篇一律的措辞:“事情有了新的变化,爸爸妈妈必须要晚点回来。”
路明非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很酷,毕竟同学里可没谁的家长是考古专家。那时候《古墓丽影》的游戏和电影正火,他总想象父母像劳拉一样,在神秘的遗迹里探险,甚至和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可渐渐地,他不再这么想了。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或许是某一次放学,他站在校门口,看着其他同学一个个被父母接走,车灯在雨里亮成一片,而他只能自己撑伞走回家。又或许是某次家长会,叔叔忙着工作,婶婶只顾着鸣泽,他的座位空空荡荡。不知道是哪一次,他突然有点羡慕那些平凡的父母——至少他们会在家。
算算日子,上次见到父母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他们的面容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唯有翻看全家福时才能勉强拼凑出轮廓。
这么一想,难怪自己和顾翊能玩到一块儿去。那家伙父母双亡,连父母的面都没见过;而自己的父母,跟不存在也没什么两样。
“在里面不说话干啥?喊你没听见啊?!”婶婶的声调又拔高了八度。
“这就去!”路明非赶紧保存游戏进度,
婶婶哼了一声走了。路明非无奈地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屏幕右下角突然闪铄起多啦a梦头像。
顾翊:“在吗?”
路明非一个箭步冲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