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
这些天自捡到大明光复军的传单后,汉人一下子沉默起来。
很多人的利益跟满清绑定,他们内心非常恐惧,害怕失去目前拥有的一切,想表达忠诚,又担心太高调被万岁爷拿自家当出头鸟,杀鸡做猴;也有利益绑定没那么深的,则无所谓,天下间谁来做皇帝都行,日子一样过,如果改朝换代,说不定还是个机会;受尽剥削的底层民众却暗暗喜欢,大明又打回来了,希望光复军能早点打到京城来,将跑马圈地夺走我们一切欺压我们为奴一百五十年的满人全部赶走————
尽管皇帝立即下旨。
声明捡到逆明传单私藏者全家皆斩,并且限期全部上交。
然而哪怕在刀子临头的威胁下,仍然有不少人,包括许多富人都偷偷私藏传单,用作未来投诚的证明。皇帝越禁,那么下层民众就越觉得这个东西要留下。
甚至有人还偷偷秘密串连。
举报?
以当今圣上的多疑。
别说家里搜出传单的要全家抄斩了,邻居都得当成相互勾结相互隐瞒的同犯,一样人头落地。
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有人举报民众犯事,万岁爷觉得麻烦,影响好心情,干脆下令连犯事人的邻居和举报人一同杀了。
这种情况下谁敢举报?
谁要敢举报,那往举报人家里扔几张传单,到时候一起上路得了,谁怕谁?
在人人紧张的恐怖气氛下,很多人白天走在路上也不说话了。
小心翼翼。
大家都各顾各的走。
除非瞅到是要好的朋友,才点点头。
不光汉人,八旗的态度同样复杂,尤其是有家人在岭南的,更是无比的绝望和悲痛,他们知道家人落在大明光复军手里,肯定凶多吉少了。
他们到处打听。
却没有一点确切的消息。
连当今圣上的态度都含糊不清。
既没有追究失地责任,也没有肯定国族为国捐躯,同样在等各地八百里加急送上来的消息。
有些八旗子弟觉得逆明光复军是恐吓,并没有真本事,同时觉得骑射才是天下无敌的,要不然当年太祖爷怎么靠十三副铠甲就能打平天下,靠的就是八旗无敌的骑射本领;有的八旗子弟觉得逆明光复贼军火炮犀利,还是要重视一下,但逆明光复军能不能过福康安那一关都难说,毕竟当年大小金川那么难打的仗,大清都给平下来了,岭南那等南蛮之地,不过疥癣之疾而已。
只要有福康安率领大军守在长沙。
堵住梅关古道。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当然,这些人认为岭南可能暂时是拿不回来了。
毕竟逆明光复军据说有二十万大军,依靠南岭天险,如果死守岭南,会非常难啃,但它想通过南岭挥师北伐?那也是痴人说梦!
有的八旗子弟觉得逆明光复军表面势大。
陷落岭南全境看似厉害。
但并不难破解。
妖术而已。
只要以各种秽物和黑狗血破之,再以八旗铁骑正面掩杀,必能一举破敌。
并不是没有八旗子弟心情沉重。
觉得目前事态严重。
逆明拿下岭南。
进可攻。
退可守。
依靠海外贸易能维系大军须求,跟大小金川的死局完全不同。
这种形势如同当年太祖、太宗于关外龙兴之地,重兵盘踞,随时袭扰大明边境如出一辙。
“一旦让逆明打出大清版的萨尔浒之战,那么日后,大清恐有难言之变。”有的人忧心忡忡地叹息,目前的局势跟当年实在太象了。
“唉,我等在此苦思救思良策不得,那些人还吹嘘骑射天下第一,真的荒谬!”
“慎言,谨防隔墙有耳!”
“依小弟愚见,逆明有飞天妖鲸,京师不宁,万岁爷应早日北狩热河,由太子监国,否则一旦有变,极有可能重走逆明崇祯皇帝煤山旧路。若万岁爷早离京师,留下后手,退守关外,咱们至少还有东山再起之机。
“万岁爷是绝对不可能走的,你难道忘了唐玄宗旧事?”
“大唐天子九迁、国都六陷是不好听,但人家都打回来了啊。你看北宋赵佶,尤豫不决,想走又不走,结果被金人全部擒获,一个不剩。相比起大清未来,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当年大明皇帝就是亡于面子,朱由检要早早离开京师南下,他岂能绝望地吊死在煤山之上?”
“此言虽善,但无人敢提,否则就动摇军心,全家问斩,最好的结果也是流放宁古塔为奴。”
“和中堂或许可以,但须得合适时机。”
“不行,满朝大臣必定反对,除非万岁爷亲自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