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赶紧将朱由检扶住。
对方是皇帝。
又好面子。
有这个态度差不多了,总不能让他真的跪下来叩头。
唐正忠反应更快,同时在另一边搀扶住朱由检:“陛下勿忧,我们自当全力以赴。”
林斌先是沉吟了好一会儿。
朱由检直等着心焦。
偏偏不敢催。
好半天。
林斌缓缓的开口:“身为皇帝,能力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格局,有度量,心气要稳,遇事能忍不能忍之事,遇人能忍不能忍之人。亦即是能容天下之大,能容天下之民,方为天下之主。
有些事是十万火急。
火烧眉毛。
但它是真急不来。
而且皇帝看见的未必是真相。
居于宫中的皇帝不会知道下面的人瞒着他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他也不知道表面看起来道德君子的贤臣,是不是鱼肉乡民蛀空国家的地方一霸。
一个皇帝信赖倚重的朝堂重臣阁老。
说不定是海贸走私的庇护者。
无数海盗倭寇。
是他和他家族联盟的棋子。
皇帝要对此一无所知,还想海贸或者平寇,那是千难万难。
边军世家,有可能是里通外族养寇自重的军队毒瘤,偏偏还手握重兵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取而代之的根基之前,皇帝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若敢硬除,说不定很快就会换一个新皇帝。
大明这个国家是如此之广阔,养育亿万之民,里面每天不知道发生多少时艰之事。
皇帝居于深宫,耳目闭塞。
对外信息少之又少。
若有权有人。
有军队。
有威望。
遇到好天时国力上升,那么有可能当一个有为皇帝。
无权。
被培养拥立。
信赖朝臣回报利益,自然只能垂拱而治。
若让利于各方势力人称贤君。
也不必沾沾自喜。
实则更象是一个被众多势力用道德削减权力架空起来高高在上的深宫囚犯。
若抛开局限。
论国之治。
私以为皇帝治理国家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意识到。
谁是最支持自己的人。
谁才是真正愿意拥戴皇帝和维护国家秩序的力量根源。
不是朝臣。
不是太监。
不是军队。
也不是天下士子。
而是一直以为被上层忽略形同蚂蚁那般默默劳动默默为国奉献一切的亿万老百姓。
他们才是真正劳动者和纳税者。
他们才是国家的根基。
他们才是自己人。
对他们好一分。
好一厘。
他们也会对皇帝和国家返还一万分的回报。
如果皇帝没有意识到天下老百姓才是其基本盘所在,没有利用万民之力行使自己的意志,那么这个皇帝和国家的利益,必定被隔分两者的中间利益阶层所拢断和谋夺。
皇帝能力其实无论高低。
能容。
方为天下第一。
做事切莫急于求成,更忌朝令夕改。
有许多事,做了就会上当,越做越错,越错越做,如此循环,难以抽身。有时候不动如山,反而可能是最佳选择,同时可能会等到敌人犯错。
总结治国有三。
一为明,能明世间之理,方为大明之君。
二为忍,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容四海之广阔,方为天下之主。
三为民,能为天下亿万之民做事,行爱民如子之举,倡华夏文明之辉,方为人间之皇。”
朱由检听后。
心中有种醍醐灌顶的明悟。
原来皇帝要这样当,之前怎么没人这样教我?
他肃容。
向林斌一揖到地。
虽然对方并不是自己的老师,但这些话,胜过昔日帝师千万里之多。
林斌上前扶起。
微笑道:“皇帝不可无钱无粮无人,短时期我们会给予陛下最大力度的支持,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
至于回报,我们不取大明一分,不拿老百姓一毫。
只取海外诸地的丰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