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强赶紧上前拦住,他嗓子哑得厉害,却顶着一股犟劲。
“爹你别胡来!山上是位置选错了,这次绝对没问题!”
话是说得硬气,可一想到钱,谢永强瞬间就哑火了。
能借的朋友同学全借遍了,谁都不敢借给他,果园也贷不出来钱来。
钻井队后天就撤,这波再耽误,之前砸进去的所有钱全打水漂,他这果园就算彻底完了。
王技术员夹在中间两头难,劝完老的劝小的,两头不讨好,他小声说道:
“叔,我说实话,山腰这井位,出水概率真比山上高很多……”
话没说完直接被谢广坤打断:
“概率能当钱花啊?工钱你给掏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技术员瞬间闭了嘴,无奈叹气,彻底不掺和了。
陈桂英听见外面吵得天翻地覆,穿着迷彩服就冲出来了,走到地方一叉腰,直接跟谢广坤对上了。
“谢广坤你大清早嚎啥丧?吃粑粑了咋的,满嘴喷粪!你儿子想干点正经事业,你不帮忙就算了,咋还天天扯后腿呢,你算啥当爹的?老不正经的东西!”
“永强踏踏实实干事,一天天逼逼叨叨没完没了,有本事你拿钱出来帮孩子!没本事就闭嘴,别在这指手画脚的!”
谢广坤哪受得了这个,立马回骂:
“你一个寡妇家家的,老掺和我们老谢家私事干啥?用你多嘴啊!”
“我就管了咋的!”
陈桂英往前一步,唾沫星子直接喷他脸上:
“这果园我也投钱了!你敢砍一棵树试试!看我不薅干净你那几根破头发!”
“不就是钱吗?我拿!大不了我把镇里的粮油店兑出去!我就不信这井打不出水!”
一句话直接给谢广坤说卡壳了,伸着手指着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正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林辰拎着一兜汽水,慢悠悠从山道走上来,老远听见这边吵吵嚷嚷,跟赶集似的。
“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这是咋的了,吵吵啥啊?”
他没搭理谢广坤,径直走到王技术员和工头跟前,递了两瓶汽水,三两句就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井位没问题,大概率能出水,但必须全款到位才能开工,谢永强一分钱拿不出来,钻井队后天就走,错过这波,果园基本完了。
谢永强蹲在土堆上,脑袋埋得低低的,压根不敢抬头接话,林辰前前后后帮他太多次了,他实在没脸再开口求人。
谢广坤看见林辰,立马凑过来说:
“林辰你是村干部,你给评评理,这不是瞎胡闹吗!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再不出水,我们老谢家就得倾家荡产!我是管不了这孩子了,爱咋咋地吧!”
林辰压根不接他的话,走到谢永强身边,拧开一瓶汽水递过去。
“永强,不就是打井那点钱吗,我出,这个井我打了!”
谢永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当场就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辰笑了笑,干脆坐地上,周围的陈桂英和王技术员也都围了上来。
“永强你听好,从现在开始,打井的所有费用我全包,不用你打欠条,不用你抵押果园。”
“丑话说在前头,就算点背打到底还是干窟窿,所有损失算我的,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但真要是打出水了,这个井归我,里面出了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我也不白掏钱,咱走正规土地流转,签合同,走村里流程,我就用你地界里两块荒坡,全是没用的空地,不耽误你种地种树。”
“第一块,我要井周边三亩荒坡,我盖个小泵房,堆点工具物料啥的,第二块,山脚靠近道边那两亩多荒地,我以后堆货、停车用,全是你承包范围里的边角废地。”
“租期跟你果园承包合同同步,你承包多少年,我用多少年,这两块地的流转费,直接用打井钱一次性顶了,我不占你果园地方。”
“井要是打出来水,你山上山下所有果园浇水永久免费,永远先可着你用。”
“以后泵房维护,换管子,电费全算我的,你啥心不用操,开水闸就能浇地,我哪怕额外用水搞别的,也绝对不耽误你果树灌溉。”
“当然了,除了优先给你浇地,剩下的水我怎么用,怎么开发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只在我租的荒地上折腾,不进你园子,不碰你果园生意,咱俩各干各的。”
在场所有人全都听愣了,现场安静得离谱。
谢永强拿着汽水瓶子,手都在抖,语气中带着不敢相信。
“辰哥……你说真的?打不出水也不用我赔?地还是我的?你就用那两块荒坡?”
“我还能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