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焦黄,眼圈乌青,看着比得一场大病还憔悴,浑身软塌塌的,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黑影,在窗户根底下飘来飘去,那挠玻璃的滋滋声,怎么忘都忘不掉。
大白天的卫生所安安静静,村里也没啥动静,可他心里就是发毛,坐立不安。
有人推门进来带了风,他都激灵一下,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瘫在办公桌跟前发呆。
就在这时候,一股子清淡的香味飘了进来,紧跟着,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你好,拿点药。”
王天来慢悠悠的抬起头,这一抬眼,他直接看直了,刚才那半死不活的熊样瞬间一扫而空。
小眼睛瞪得溜圆,唰地一下就亮了,赶紧伸手胡乱捋了两把头发,昨晚吓得要死要活的恐惧感,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门口站的正是陈艳南。
一身浅蓝小衬衫,配着牛仔裤,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往那一站,身姿挺拔,标准的美女。
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跟村里那些土生土长的姑娘完全不是一个气质,皮肤白皙,满脸的胶原蛋白,瞅着就格外亮眼,特别耐看。
王天来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不行,赶紧抻了抻皱巴巴的白大褂,故意捏着细嗓子,装得斯文又殷勤的样子,怪里怪气地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得劲啊?快来坐,我给你好好瞅瞅!”
说着就伸手拽过旁边的板凳,殷勤的过头,那股刻意的劲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艳南听他这别扭的腔调,微微皱了下眉头,也没多想,语气平平地说:
“不是我不舒服,是辰哥让我来的,拿点治嗓子的药,感冒药、消炎药都配点,备着用。”
“嗷,辰哥要的啊……”
王天来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但他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去药柜翻药,一边扒拉药盒子,一边偷偷扭头打量人家,眼神黏糊糊的挪不开。
他心里嘀咕,不愧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这身段,这长相,真不是村里姑娘能比的,腰细腿长,个子高挑,好像比自己还高呢,比香秀耐看太多了,跟她一比,香秀像煤堆里扒出来似的。
把药装好,王天来双手递过去,鼓起勇气搭话: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大学生技术员吧?我叫王天来,也刚来没多长时间。”
“嗯,是我。”
陈艳南淡淡点了个头,接过药没多唠一句,转身就走。
王天来立马扒着门框抻着脖子瞅,眼睛盯着人家的背影,一直彻底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收回眼神。
他摸着怦怦跳的胸口,喃喃自语:
“哎妈呀,这姑娘也太俊了,简直太好看了,李大国真没骗我啊。”
之前他还抱怨卫生所吓人,一门心思寻思调走。
自打瞅见陈艳南,调走的心思彻底没了,甚至巴不得天天在卫生所值班,就盼着能再偶遇几回。
……
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多。
天彻底黑透了,村里静得吓人。
卫生所就亮一盏灯,外头晚风呜呜的刮,吹得窗户纸哗哗乱响,比昨晚听着还瘆人,让人头皮发麻。
天一黑,王天来那点色胆又没了,昨晚的阴影还没散去。
他从下午就开始磨香秀,软磨硬泡,卖惨撒娇,死活求着她留下来陪自己值班。
“秀啊,我求你了,你就陪我待一会儿呗!我自己真不敢搁这待着!昨晚差点没给我吓死,今晚我一个人指定挺不住!”
香秀被他磨得没招没招的,只能点头留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织毛衣,时不时翻个白眼吐槽他:
“我可跟你说啊,就陪陪你呆一会啊,世上哪有啥鬼,纯属你自己吓自己,你也没做亏心事,心虚啥啊。”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眼瞅着快十一点了,香秀打了个哈欠,收拾手里的毛线针:
“不行,太晚了,我得回家睡觉了。”
“别介啊!别走!”
王天来瞬间慌了,脸都吓白了,眼眶通红都快哭了:
“香秀我求你了,再陪我一小会儿,我真不敢一个人搁这待!”
香秀被他缠得没辙,无奈叹气又坐下:
“行行行,服你了,再待半小时,挺大个老爷们,胆子比耗子都小,丢人不丢人。”
话音刚落,窗外唰地闪过一道黑影。
玻璃上清清楚楚映出一个又高又飘,披头散发的漆黑影子,晃了一下,瞬间就没了,那场面要多邪乎有多邪乎。
“当啷!”
香秀手里的毛线针直接掉地上,整个人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麻,嗓子一紧,尖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