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炕上,长贵在那里趴着,一步都不想挪窝,嘴里还哎呦哎呦的。
昨晚香秀看太晚了,也懒得折腾回家,干脆直接在卫生所睡了一宿。
今天一大早她就回来了,一是梳洗打扮一下,二是回来拿丝袜,顺便等着林辰电话。
推门进屋那一刻,香秀直接愣住了。
平时生怕迟到丢饭碗的王长贵,今儿破天荒赖在炕上不起。
后腰敷着热毛巾,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看着蔫巴巴浑身没劲。
香秀挑着眉毛,大步走上前问道:
“爹,你咋了?你咋还瘫炕上了呢?今天不去上班了?”
王长贵费劲吧啦的抬起脑袋,眼皮半耷拉着,嘴唇干巴巴的,眼圈还隐隐泛着黑。
后腰不敢使劲抬,脑袋歪着,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
“跟站里请假了,今天不去了,有点不得劲。”
“爹,你这天天雷打不动上班的人还能请假?看来是真难受了。”
香秀凑近炕沿,歪头盯着他脸色打量,越看越不对劲。
长贵眼神躲闪两下,硬着头皮编瞎话,语气装的一本正经:
“没啥事,就是干活闪着腰了,昨天你没在家,我没啥事寻思收拾收拾仓房,发力没发对地方,一下把后腰扭着了,现在直不起腰,一动就钻心疼。”
“不是吧爹?”
香秀皱紧眉头,抿着嘴上下打量他,满脸纳闷:
“你干了一辈子活,收拾仓房还能把腰闪成这样?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是不是夜里凉着了?我给你拿两片感冒药,吃了看能不能好点。”
王长贵心虚的表示不用,一想起昨晚怎么叫她都不回来,抬眼瞪向香秀,嗓门调高带着急躁:
“感啥冒感冒,就是扭着腰了,骨头一点事没有,躺炕上歇一天就好了,啥药都不用吃,别瞎折腾!”
昨晚就他跟王云俩人在家,俩人磨蹭折腾到大半夜,这灯是关了开,开了又关,年轻人就算了,也不看他多大岁数了。
没两分钟,王云端着一搪瓷缸热水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神色看来还挺不错,红润了不少,眼神看见香秀跟看亲闺女似的:
“秀啊,你别听你爹夸张,没啥大毛病,我刚烧开水,拿热毛巾反复给他热敷几遍,揉开就能好多了。”
“早饭吃没?锅里剩了苞米茬子,还有咸菜,都是现成的,盛一碗垫垫肚子呗。”
香秀没看出来俩人之间小动作和眼神猫腻,她随意摆了摆手,转身直奔自己屋:
“不吃了云姨,我回卫生所里还得值班呢,今天老王头有事了,我这脱不开身,就回来拿个东西。”
她回屋拉开抽屉,翻出那条没拆封的丝袜,想了想又拿了一条,塞进自己黑色小挎包里。
临走之前回头瞟了眼蔫巴巴的长贵,随口叮嘱:
“爹,那你好好躺着歇着,腰要是疼挺不住,直接给我卫生所打电话,我回来给你贴两贴膏药,那玩意止疼贼快。”
说完随手带上门,哒哒哒出门回卫生所了。
直到院子里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刚才端着架子的王长贵,瞬间全身泄劲,脑袋重重砸回枕头上面,长长叹气,满脸憋屈。
他侧头瞅着王云,压低声音懊恼道:
“你瞅瞅这事整的!让别人知道多让人笑幻,我这村干部脸面还要不要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在象牙山都抬不起头,太丢人了!”
王云把水杯轻轻搁在炕沿,抱着胳膊笑着说:
“这有啥丢人的?咱俩本来就说好搭伙过日子,早晚领证摆酒,全村早晚都得知道。”
“说白了这事不赖我,就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扛不住还能赖到我头上?”
“我那是单身多少年了,没发挥好也是正常的!”
“行啊,那今晚继续。”
一句话,直接把王长贵噎死,脸臊得没地方搁,干脆把脑袋埋进被窝里装睡,闭紧嘴巴一声不敢反驳。
此时的林辰家里。
炕上摆着一张矮木炕桌,四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饭,屋里唠嗑声非常热闹。
大锅慢火熬的小米粥黏糊顺口,贴的大饼子外面一层嘎巴特别像,还有一碗王小蒙起早起来做的鸡蛋羹,专门给怀孕的谢大脚补身子。
简简单单家常饭菜,没那些花哨东西。
谢大脚端着碗,舀了一勺鸡蛋羹,眼神一个劲瞟坐在侧边的王小蒙,眼底看热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憋着坏心思慢悠悠开口逗小姑娘:
“小蒙啊,昨晚在林辰这屋睡的咋样?他那炕烧的热乎不?夜里风凉,没冻着你吧?”
就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