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斜斜的往屋里洒光,秋风凉凉的,店里没啥人,正是村里老娘们扎堆串门唠八卦的固定时辰。
谢大脚盘腿坐在里屋炕头上,后背靠着花被,一边缝衣服一边听这帮老娘们在外面唠嗑,动作慢悠悠的,熟练老道。
王云斜坐在炕沿边上,抓了一把瓜子,懒洋洋嗑着,她现在是什么重活都不让谢大脚干,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三四个本村中年妇女坐在外面小马扎上,一边唠嗑一边帮谢大脚看摊,时不时的往后山方向眺望,叽叽喳喳唠着山上的新鲜事。
一个圆脸大婶眯着眼,瞅着往山上去的人影,摇摇头说道:
“活了这么久真是第一次见,我真没看出来啊!谢永强这孩子还真把这事干成了?”
“早先我还说他就装装样子呢,闹个十天半个月吃不了苦,指定灰溜溜回家听他爹安排,这倒好,满山果树都快栽完事了!”
谢大脚一听这话,赶紧站出来为自己男人说话:
“哎,你们知道为啥谢永强能干成不?”
“为啥啊?”
“林辰帮他了呗!又出钱又出力的,要不你以为这事这么容易干呢?”
旁边另一个短发老娘们接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
“我说这两天村里年轻人扎堆往山上跑呢,平时喊这帮小孩帮忙干点地里零活,一个个推三阻四懒得出门,这阵子全主动上山搭把手,合着不是冲谢永强面子啊?”
“那可不咋的。”
谢大脚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压低声音说:
“你寻思这帮人是冲老谢家面子?就谢广坤那脾气,在村里人缘臭得不行,谁乐意搭理他家闲事?”
“全是看林辰面子,这几天林辰天天上山坐镇盯着进度,大伙都是奔着小辰的人情,主动上山帮忙搭把手,推土机、人工工钱、一整车果苗,全是林辰给拿的,没有他,谢永强这果园能整这么快?”
王云嗑碎手里瓜子,把皮丢进木头笸箩,深有感触的点头叹气:
“这话一点不假,我就说谢永强文文静静的,哪来这么大号召力,说到底还是林辰镇场子,现在咱象牙山,林辰出面说一句话,比长贵都好使,全村没人不给面子的。”
几人顺着这个话题闲聊两句,不知道怎么的,拐到了王云和长贵的事上。
谢大脚身子往王云跟前蹭了蹭,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她胳膊,挤眉弄眼一脸促狭:
“哎云啊,别光唠别人闲事,说说你跟长贵咋样了?”
“你俩处这么久了,吃喝都在一块,情分也处到位了,咋还没把名分敲定?还没拿下这老头子啊?”
一提王长贵,王云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消失。
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一把丢回簸箕,满脸的无奈。
“别提了,闹心。”
王云垮着脸,语气憋屈:
“那老东西就是个缩头乌龟,胆子老小了,白天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热热乎乎,说话办事挺实诚稳重的,我心里也清楚他人挺好,我挺稀罕,差点岁数不要紧。”
“可一到晚上就躲着我,要么借口溜去他闺女香秀屋里磨蹭不出来,要么编造理由出门溜达,香秀要是在家,他就去村委会住,死活不跟我谈领证同房的事。”
她攥了攥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姐,我寻思明白了,不能这么没完没了跟他扯犊子耗下去了,今晚我就跟他当面摊牌!”
“他要是还含糊其辞,不答应领证过日子,我直接收拾行李回镇上了,不在这跟他耗着耽误功夫。说实话……我就是有点舍不得,长贵这人,心性实诚,过日子靠谱挑不出毛病。”
谢大脚环顾一圈屋里串门的熟人,身子再往前凑,压低声音给她出馊主意,语气笃定老道:
“回啥镇上,你走了我这食杂店冷冷清清的,谁陪我唠嗑作伴啊?听姐的,咱东北老娘们办事别扭捏。”
“都这一把岁数了,还搞年轻人那套羞羞答答的那套?没必要!他一个大老爷们脸皮薄爱端架子,你就主动点,今晚直接把事敲定,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想反悔,全村人情规矩压着,不认也得认!”
王云愣了愣,低头琢磨半分钟,牙一咬下定主意。
“行!就听姐你的!今晚我就来硬的!他要是再不松口依从我,我直接给他扛炕上去!”
这话一出,谢大脚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的,瓜子皮都撒在了炕席上,王云怕她抻着,赶紧上前扶住她。
于此同时,山上的活也到了收尾阶段,日头暖烘烘晒在后山山坡上,晒得人后背发烫,山间秋风掠过又带着凉意,不冷不热的正好干活。
荒山上一片忙活景象,一帮村里人分散在整片梯田坡地上,忙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