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一道黑影鬼鬼祟祟贴在墙根,探头探脑看了半天。
这人正是李福,他专挑后半夜没人的时候,偷偷从县城摸了回来,他琢磨着干脆半夜杀回来,抓个现成把柄。
李福轻手轻脚绕到后院,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双手扒着墙头,笨手笨脚翻了进来。
落地的时候特意踮着脚,不敢出一点声响,他在这住了多少年,熟得不能再熟,顺着墙根摸到后屋窗户,手指轻轻拨开老旧的窗栓,悄无声息就翻进了屋里。
谁知道他脚刚落地,身子没站稳,后背一歪,直接蹭到了墙角的搪瓷洗脸盆。
哐当!
刺耳的响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睡熟的谢大脚瞬间被惊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进贼了!
她一点没慌,常年一个人看家早练出来了,反手就捞起炕边靠着的粗擀面杖,赤着脚踩在凉席上,翻身下炕,冲着屋里那道黑影,卯足浑身力气狠狠抡了一棍子!
“哎哟我的妈呀!”
李福疼得惨叫一声,脑袋被结结实实砸中,眼前瞬间发黑,疼得他双手死死捂着头,一下蹲在地上,额头起了个大包。
谢大脚赶紧伸手拉开灯,屋里瞬间亮堂起来。
她低头一看,蹲在地上的不是外人,当场就气懵了,又惊又怒:
“李福?你干啥呢!大半夜的翻墙撬窗往屋里钻,你疯了!想吓死我是不是!”
李福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火辣辣的钻心疼,抬头就瞪着谢大脚:
“我干啥?我回来抓奸!王长贵呢?你把他藏哪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抓你妈个头!”
谢大脚本来就受了惊吓,一听这胡话,火气瞬间顶到头,抬手又用擀面杖给了他一下,吓的李福往后退了一步。
“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瞅瞅!这屋里除了我还有谁?就我一个人!你大半夜跟个小偷似的摸回来,我刚才没直接把你打死,就算对你客气了!”
李福忍着疼,慌忙抬头把屋子角角落落扫了一遍,床底、门后、柜子底下全都看了,确实半个人影没有。
他咬着牙,捂着脑袋,恶狠狠撂下狠话:
“谢大脚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别让我抓住把柄!”
说完他也顾不上体面,狼狈地往外走,趁着黑灯瞎火,一溜烟跑没了影,不知道去了哪。
谢大脚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把擀面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彻底没了睡意,她孤零零坐在炕沿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窝火,硬生生坐了半宿。
天亮之后,阳光透过食杂店的门帘缝隙照进来,地上落得一块亮一块暗。
这个时辰村里没人闲逛,该干活的干活,两顿饭的在家里吃饭,食杂店里冷冷清清的。
谢大脚坐在柜台后头,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熬了夜,偷偷哭过,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时不时摸着那根擀面杖,心里的委屈半点没散。
就在这时候,林辰慢悠悠溜达进来,一进门就瞅见谢大脚脸色难看的很,满脸郁气。
林辰笑着开口:
“小婶,咋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脸色这么不好?”
看见林辰,谢大脚就跟看见自家人似的,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你说我这命苦不苦,这叫啥事?纯粹回来故意折腾我!”
林辰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透着几分冷意。
他轻声安抚:
“你别往心里去,犯不着为这种烂人气坏自己身子,今晚我过来陪你吃饭,你踏踏实实的,他李福要是再敢回来撒野,有我在,不用你受委屈,我给你撑腰。”
谢大脚还是有点犯怵,忧心忡忡地说:
“李福那就是个滚刀肉,浑不讲理,真急眼了啥事都能干出来,我怕他传出去啥话,再影响你以后找媳妇。”
林辰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语气淡定又硬气:
“你放心吧,他没那个胆子,就他那点能耐,还敢跟我叫板?晚上我过来,咱俩喝点酒,好好放松放松。”
看着林辰稳稳当当的样子,谢大脚莫名觉得踏实了,点了点头,眉眼舒展不少:
“哎!行!那晚上给你整俩菜,咱俩慢慢喝。”
一晃到了晚上九点多,大脚食杂店前屋,就在柜台旁边,桌上摆着菜,旁边还放着半箱冰镇啤酒,看着就热闹舒心。
林辰坐在桌边,已经喝了不少酒,但眼神依旧清亮,稳稳当当的。
谢大脚坐在对面,一边陪着说话,一边贴心给他剥花生。
“慢点喝,别喝太急,喝多了头疼。”谢大脚笑着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