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拎筐的大婶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嘀咕:
“这是吵啥呢?听着是李福怀疑大脚跟长贵有事?”
旁边抽烟的老汉咂咂嘴,叹了口气:
“这事儿村里早有闲话,一个爷们不总回来,一个自己过,长贵确实总往大脚食杂店跑,以前大伙都没好意思多嘴。”
“别瞎猜了,没准是李福喝多了瞎胡闹呢!大脚看着也不是那种人啊。”
“那也不好说,李福常年不在家,家里就大脚一个人,长贵又是村干部,总过来溜达,难免村里人瞎想。”
还有老人好心劝和,往前凑了两步:
“行了行了,两口子吵架别往外扯旁人,多难看啊!有啥话回家关起门唠!”
“你混蛋!简直无理取闹!”
谢大脚彻底被激怒,积攒许久的委屈彻底爆发了,她指着李福的鼻子,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诉苦,声音透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问问你,你一年到头在外瞎混,从过年到现在,整整大半年,你回过几次家?管过这个家一次吗?家里大事小情你管过啥?”
“你天天嘴上挂着在外挣钱、打拼养家,钱呢?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每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但不带钱补贴家用,还反手把我起早贪黑一分一分攒的血汗钱全搜刮走!
我守着这个店,守着这个家,受累受穷,没人疼没人问,天天熬日子,现在还要被你凭空冤枉,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良心让狗吃了?”
一番话怼得李福哑口无言,本身他就理亏,压根抬不起头,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必须死要面子硬撑到底,梗着脖子,嘴里不停嘟嘟囔囔,骂骂吵吵。
围观村民议论得更凶了,有人小声劝和,怕闹得太难看,有人纯粹看热闹,煽风点火,有人替大脚委屈,吐槽李福不是东西,村口瞬间变的乱哄哄的。
“李福这小子是真不像话,常年不着家,不管媳妇,回来还找茬闹事,太不爷们了!”
“可不是嘛!大脚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受了一年苦,回来还受这窝囊气!”
……
王长贵被众人层层围着围观,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上彻底挂不住,又慌又怕,满脑子都是怕闲话越传越凶,影响自己的名声和工作。
他连忙摆手推脱,慌慌张张地找借口开溜:
“那个……那个啥,你们两口子的家事,跟我没啥关系啊,你们自己慢慢解决,好好商量,我还有紧急会议,真来不及了,耽误不得,我得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想脚底抹油开溜,一刻都不敢多待。
李福见状立马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拽他胳膊,不让他走:
“你别走!把话给我说明白再走,想跑?没门!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长贵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张的甩开他的手,压根顾不上干部体面了,顾不上讲道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真有会!时间来不及了,离开我这会议开不了!”
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彻底没了踪影。
人一跑,李福满肚子火气彻底没地方撒,所有怒火全都一股脑冲着谢大脚发泄。
他瞪着谢大脚,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看,他心虚了!他要是心里没鬼,没啥猫腻,为啥跑得这么快!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我没啥说法可给你!”
谢大脚眼圈通红,声音都跟着抖:
“跟你这种不讲理,没担当,不负责任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唾沫星子!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嗓门越来越大,情绪彻底失控。
李福被围观的人看得脸上火辣辣的,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上前猛地一抬手,狠狠将谢大脚推倒在外面的冰柜上。
“啪啪啪……”
冰柜上的玻璃瓶子掉地上碎了几瓶,谢大脚猝不及防之下,从冰柜旁边又摔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点皮,火辣辣地疼。
“你还敢动手打人?!”
谢大脚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旁人围观,顾不上脸面,嘶吼着,直接扑上去就跟李福撕扯在一起。
她双手胡乱挥舞,薅衣服、抓胳膊、挠脸,一边疯狂撕扯一边哭着絮叨诉苦。
“你个王八犊子!你还敢动手打我!”
谢大脚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怒又委屈:
“我辛辛苦苦守家带地的,起早贪黑受累吃苦,一辈子没享过你一天福!你空手回来就喝酒找茬,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跟你过这苦日子!今天我跟你拼了!不过了!彻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