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来了,快坐。”
赵四抬头看见来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谢大脚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赵玉田,轻声安慰:
“我过来看看你们,这两天伤口还疼不疼?夜里能不能睡安稳啊?”
赵四放下苹果,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发愁:
“手术完之后,医生只让静养观察,也不给准话,我和孩子妈天天睡不着,就怕孩子以后落下病根。”
“你别太焦虑,现在医疗条件好,骨折都能养好。”
谢大脚随便闲聊几句,找个由头出去了,走出病房,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屋内两名医生闲聊的对话清晰传了出来。
“这车祸造成右腿粉碎性骨折,碎骨较多,手术虽然成功,但是腿部软组织损伤严重。”
“没错,正常静养三四个月可以正常走路,但是后续恢复一旦不理想,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腿部受力受限,以后重体力农活完全干不了。”
“你说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呢,要我说肯定是终身残疾了!”
“哎我的妈呀……”谢大脚听见这话,只以为是玉田这辈子都完了,这孩子还没结婚呢,以后可咋整啊。
办公室里的大夫听见门口有声音,出声问道:
“你是谁啊?是刚才那个病人的家属吗?”
“对对对,我是……他腿真的不行了?”谢大脚走了进去。
“他呀,不光瘸,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一瞬间谢大脚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转身逃离办公室,一路心神不宁走出医院,病房都没回,坐上车返程了。
一路上她反复回想医生的对话,越想越慌,笃定赵玉田这辈子彻底瘸了,再也无法痊愈。
殊不知,在她走了之后,两个大夫又拿出来另外一张片子:
“你看看这个农村患者,叫赵玉田,咱们看看这个吧。”
……
谢大脚坐车回村,刚下车就看见刘能来回踱步,一直守在路边,望眼欲穿等着消息,明显已经等了很久。
刘能看见谢大脚下车,立马快步冲上前,急切追问:
“大……大脚,咋样?问清楚没有?玉田的腿到底能不能彻底养好?有没有事?”
谢大脚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不忍心直接打击他,沉默两秒,重重叹了一口长气,脸色无比沉重,缓缓摇头:
“刘能,你稳住心态,千万别激动,我跟你说实话。”
“我刚才在办公室门口亲耳听见医生说,玉田腿伤太重,往后铁定终身残疾,以后连正常走路都费劲,一辈子都干不了农活。”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刘能身上。
刘能身子猛地一晃,往后踉跄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啥?终身残疾?连路都走不了?我的妈呀,这下彻底完了,我闺女这辈子毁了!”
他还是不肯相信,再次确认:
“你是不是听错了?大脚,你可别吓唬我啊!”
“我亲耳听见两个医生说的,绝对没错。”
谢大脚一脸笃定,认真说道:
“你早点回去做打算吧。”
刘能失魂落魄,慢悠悠走回家里,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双目放空,半天一言不发。
李秀莲和刘英连忙围上来,焦急询问结果。
刘能抬起头,看着自己女儿,瞬间有了决断:
“英子,大脚带回准信了,赵玉田的腿彻底治不好,后半辈子就是瘸子,估计是站不起来了,这门亲事,必须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不退!我死都不退!”
刘英崩溃大哭:
“是咱们家亏欠他,我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抛弃他,我做不到!爹,求你别逼我好不好!”
“我是你爹,我必须为你做主!”
刘能一拍炕桌,猛地站起身: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一个残疾人,一辈子受苦!你非要执意嫁他,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你有话好好说啊,别这么绝情!断绝父女关系都整出来了。”
李秀莲也眼眶泛红:
“做人不能这么薄情寡义,玉田是为咱们家受的伤,现在退亲,咱们良心不安啊!”
“良心能过日子吗?”
刘能寸步不让,屋内争吵声、哭声交织在一起,老刘家彻底乱作一团。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内,赵玉田背靠床头,盯着自己打满石膏的右腿,眼中满是委屈和心寒。
赵四坐在床边,一边给儿子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