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看了一眼小方盒,里面確实不是沙子,而是一整块的晶体。
很多时候,药剂的名字和其本身到底是什么其实没多大关係。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对方继续。
“市民们用这东西治瘟疫。很有效。”城防官掀开了盖著尸体的麻布,向异端裁判官展示著那些被刨开的尸体,“內里的损伤修復得很快。不过”
他拉长了调子,拿了根棍子挑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腹部,向白樺展示著里面的结构。
“內臟全都畸变了,大人。”城防官让开了一点,好让裁判官看得更清楚,“我不清楚原理是什么,但这些扭曲的內臟似乎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故意解剖人类的尸体可不是正经人该做的事。”白樺淡淡的语气之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洛克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为了靠近真相做出的小小冒犯,当然,您也可以现在就將我下狱,不过您恐怕就得另找人协助您了。”
白樺摆了摆手,將此事轻轻揭过。
这种可大可小要是纠结个不停,那真正重要的事就不用做了。
“你的想法呢”
“我不会管这种事情叫『治癒』,大人。”
白樺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这怪异扭曲、仿若触手交错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內臟。
“这东西的来歷找到了吗”
“证人的证词相当一致,有患者的街区里,会有一个瘟疫医生找上门,然后把药硬塞给那些尚能活动的人。”洛克挥挥手,隨后一位守卫拿上来一张地图,“最早的赠药事件都发生在勒姆人的街区附近,但隨后周围几个街区也开始出现赠药事件,最后”
他说著,手指画过一大片区域。
那是大贵族们的居所。
“那些患病的贵族们也开始收到赠药。
“等我们发现不对劲时,这东西已经扩散得到处都是了。
“除却那些知道內幕的大贵族外,绝大多数人都以为那就是瘟疫医生们研究出来的。甚至连修女们也受到了矇骗,开始用药砂治病了。
“她们把药砂收集起来,然后按病人的轻重缓急分配。
“根据一位修女告诉我的数据,她们估算现在的药砂可以治疗城里接近一半的患者。我已经找两位大修女交涉请求停止使用这东西了,但您知道的,我无权命令修女。”
白樺点了点头,並没有为难一个城防官,只是隨后要来纸笔:“你做的很好,修女那边我会去制止她们。”
异端裁判官让守卫將信送出,隨后直接离开了房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有患者的社区
她记得很清楚,梅说过她自己也染过一次疫
年轻的裁判官隨意找了匹骏马,朝著旅店的方向赶了过去。
洛克望著白樺远去的身影,只是不屑地撇撇嘴。
一旁的守卫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城防官,小声问道:“大人,真的要这样做吗”
“那些人是死刑犯。”城防官隨口安慰著下属,“不要有太多负担。”
“可是”
“帕瑟,他们本来就要死了。在死之前发挥点作用不好吗他们的牺牲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洛克摩挲著手上的戒指,喃喃自语:“只有接近真理时,他们的死才是有了价值。”
小黑骂骂咧咧地回去睡觉了。
梅仍旧留在原地,思索著要如何解决地上那个盒子。
直接用手去拿肯定不行,即便她前世並非化学专业,对於那些光是皮肤触碰一下就能致死的剧毒物质,也能说上一二。
正当思索间,旅店敞开的房门之外,却是探进来一颗脑袋。
满脸焦急的白樺刚要开口,却是看见了地上的小木盒,脸上表情就是一变,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抓住梅的肩膀用力摇晃著:“梅,你已经把这东西吃了!”
梅对对方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使劲用力一侧身,肩膀便挣脱了束缚,隨后猛然后退一步,与白樺拉开距离。
“我不会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白樺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与焦躁:“那这盒子!”
“里面的东西被我处理掉了。”梅皱眉,隨口瞎编道,“我已经痊癒了,为什么还要吃药”
这话倒是让白樺冷静了下来。
刚才看著地图,想到对方有可能出现在旅店时,脑子里突然就是一阵慌乱,居然在思考时犯了如此可笑的错误。
白樺盯著梅,脸上仍旧带著些许疑虑之色,而梅则是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最终,少女还是长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