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浓烈的酒味从她身上渗了出来,让人隱隱有股醉意:“但我有时会想,倘若我真的能替他们承受疾病与伤害该多好。
梅无意於评价对方的道德观念,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能替他人承受伤害,那最適合的地方应该是
本地修女轻轻將这位外来的大修女扶起,拿干布为她擦了擦被烈酒打湿的胸口。
她低著头,似乎想保持一种谦卑的姿態,但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荆棘冠冕修会的姐妹们从来没离开过前线。”
大修女不再说话,反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嘆息还是感慨。
梅则是默默记下了荆棘冠冕修会。
看样子教廷中有人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思索间,一道身影在梅的身旁摇晃著。那身影轻轻拽了拽梅的衣袖,將她拉到一边。
修女们看见了茉莉的小动作,但都不做理会,继续回去照顾那些贫苦的异教徒们。
“梅,”她脸颊鼓起,隱隱有脸色不善之意,但那毫无威严、反而像是少女闹变扭的模样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你为什么要打探伯爵阁下住址?”
“只是些私事。”梅轻描淡写地敷衍著对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茉莉环顾左右,確定没人听得到这里的谈话后,才压低声音开口:“是因为日心说吧?”
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儘管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茉莉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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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受限於现在的场合,茉莉依旧保持著肃穆,但仍旧是有微不可查的得意之色从贵族少女的脸上一闪而过。
“那些数据、画出来的线条未免也太明显了。梅,这种事情是瞒不过我的。”她语速飞快,像是想略过这个话题一样。
“梅,这可是异端行径。”她满脸认真地劝著自己的好友。
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反问道:“比女巫更严重?”
茉莉语塞。
在一片相持的沉默中,梅与茉莉就这么对视著,耳中只有身后患者们微弱但並不痛苦的呼吸声,与咳嗽声交织著。
好在这沉默很快就被茉莉主动打破:“好吧,我告诉你。”
现在梅的心中著实有些意外了。眼前的少女明明一副不愿告知的模样,居然又改变想法了。
似乎是看出来梅心中所想,茉莉只是双手垂在腰前,很认真道:“我確实不希望梅研究这些危险的东西,但我相信梅。伯爵阁下的宅邸在”
女巫將贵族小姐的告知尽数记下,隨后问道:“你是怎么熬过瘟疫的?”
作为贵族小姐,修女们敢让她一同照顾患者,显然是篤定瘟疫不会伤害她。
就茉莉那跑两步就开始喘的体格,梅很难相信对方是硬抗过了一波瘟疫。 “伊翠丝女士熬製了一种草药,能快速治癒瘟疫。”她掏出一张羊皮纸,交给了梅,“我抄了几份,但是材料实在太难找了。伊翠丝女士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多少。”
她指了指羊皮纸上:“伊翠丝说她找到草药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些,但是她已经找不出来了。父亲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梅接过牛皮纸扫了一眼。得益於她那个会煮草药治病的养母,梅姑且还是认识不少草药的。
甚至可以说,这羊皮纸上写的所有药草她几乎都认识,除了茉莉口中很难找的那个。
明月兰?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草药。
羊皮纸上標註了採集的位置,还额外备註了独角兽的居所会囤积很多明月兰。
“药方上怎么还有封建迷信的內容?”女巫在心里如是说。
这想法也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便不再在意。
在一个真的有女巫巫术、食尸鬼、神明赐福与奇蹟的世界,有独角兽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在梅默默收下药方,即將离开时,茉莉突然又叫住了她。
“拿著这个,不记名的。”茉莉说著,又递给梅一张纸,“父亲为了方便我自由出行,特意为我签署的。”
她看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意外惊喜:“我都做好了被拒绝之后偷偷溜出来的准备,没想到父亲一下子就同意了,还让我与修女们同行。”
一张通行证,没有署名,盖著市民议会的印璽,看上去像是批量製作的。
“我一直和修女们在一起,其实不需要这个。”她说著,又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背篓,“梅,那里面都是食物,你拿回去吧。”
她略带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