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嗣,你疯了?"刘孝祖脸色发白,指着大门方向,满脸不解的盯着眼前镇定自若的族弟,"那些人是建奴的内应,是白莲教的反贼!"
"你给他们放粮,他们正好借机杀进来!"
虽说他为了祭祖,授意刘忠提前采买了一些粮食,但这些粮食相较于庄子外那数百人仍是"杯水车薪",更何况那些流民实为"白莲贼人"冒充,醉翁之意不在酒呐。
似是为了印证刘孝祖的说法,窗外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院墙外更是传来撞击木门的闷响。
"族兄,冷静点。"在众人的注视下,刘承嗣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慌乱的众人,"那郑江若是铁了心动手,就凭咱们这些人,能是对手吗?"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刘孝祖的神情已是有些绝望。
他虽是已经年过四旬,且即将因为自己的"亲外甥"朱由检而飞黄腾达,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人,从未经历过此等场面。
"谁说咱们要坐以待毙了。"刘承嗣面不改色,稚嫩的脸颊上涌现着与其年龄不成熟的稳重,"这些贼人虽知道你回了任丘,但一时间还摸不清庄子里的虚实。"
"尤其是昨日我也被锦衣卫和官差护送至此,我估摸着那些贼人是怕我们有所准备,这才借着流民讨粮的名义来探底。"
此话一出,二狗和小旗周海点头如捣蒜,心中则是忍不住感慨,人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咱们越乱,这些贼人越容易瞧清楚我等的虚实。"刘承嗣抬眼看向刘孝祖,"打开大门,把家里的存粮搬出去。"
"假装咱们都不知道,装出关心相邻的样子。"
"这有什么用?"刘孝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绝望的无助。
"光放粮自然是没用。"刘承嗣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所以还需要族兄在放粮的时候,亲自对外放出个消息。"
"什么消息?"
"信王殿下,正在赶回任丘祭祖的路上。"
"待到信王到了,所有人都有吃的。"
哗!
在一片哗然声过后,气氛如冰雪般冷凝的厅堂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然!
以当朝信王为饵!
"郑江图谋甚大,他和他背后的皇太极,想要的都是动摇大明国本。"刘承嗣语气笃定,"族兄您的分量虽是不浅,但对于那些贼人而言,如何比得上当朝信王?"
"只要殿下将至的消息放出去,别说今天,就算明天后天,那些贼人也会老老实实蛰伏在庄外,不敢轻举妄动。"
绝处逢生!
刘孝祖彻底服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此前从未见过的"族弟",心中感慨万千。
这份算计,把人心和贪欲捏得死死的。
"刘忠,随我开仓放粮!"
...
...
吱呀。
伴随着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刘家祖宅的大门缓缓推开。
见状,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汉子挤在空地上,手里拿着木棍和破碗,眼神怪异的盯着鱼贯而出的刘孝祖等人。
呼。
"乡亲们受苦了。"刘孝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挤出悲悯的神色,大声喊道,"吾乃信王母舅,今日返乡祭祖,见乡亲们受饥荒之苦,于心不忍,暂尽微薄之力。"
"待到日后信王殿下亲至,必然另有赈济。"
...
...
同一时间,距离梨云庄不过数百步的营地中,几名操着各地口音的香主掀开营地正中大帐的帘门,脸上写满了不解。
"教主,刘孝祖既然已经进了庄子,咱们直接杀进去将其绑了便是,何必费这番功夫试探?"简单的拱手行礼之后,一名操着河南口音的香主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俗话说夜长梦多。
这梨云庄隶属于河间府任丘县,是正儿八经的"京畿之地",他们每在这庄子外耽搁一个时辰,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对于耳畔旁响起的质疑声,白莲教主郑江坐在主位上,默默擦拭着手里的钢刀:"刘孝祖确实是到了。"
"但昨日进庄子的那个年轻人,查清底细了吗?"
"况且你知道那刘孝祖是真是假,你们谁认识他?"
在场的香主们面面相觑。
"庄子里的内线早就传出话了,刘家的老管家对那年轻人毕恭毕敬。"
"更要命的是,他身边跟着锦衣卫!"郑江将刀拍在桌上,眼神阴冷,"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除了紫禁城中的小皇帝以及那魏忠贤,谁能使唤的动?"
"万一此时正有人躲在暗处,瞧着我等的一举一动呢?"
"这梨云庄周围,尔等都摸排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