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摸不清刘承嗣的喜好,有心逢迎的锦衣卫总旗并未贸然派遣人从旁侍奉,此刻陪在刘承嗣身旁,为其默默擦拭身体的,唯有那名与他一同被迎至肃宁县城的"婢女"。
"叫什么?"
"家中可还有亲人?"
"为何落到如此境地。"
感受着身体肌肤上传来的触感,刘承嗣微眯着眼睛,任由眼前女子的芊芊细手在其身上游走。
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女子在得知自己"海州刘氏"身份之后表现出来的拘谨和敬畏,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讨好。
"回公子的话,奴王瑛是河南开州人氏,家父前些年病逝,如今家中仅剩下老母和一幼弟。"
"昔日白莲贼人举兵叛乱时,奴恰好外出采买,这才遭了白莲贼人的毒手.."
简单的几句话交谈下来,刘承嗣算是初步知晓了眼前"婢女"的身世,不辨喜怒的声音也随之在房间中响起:"既如此,那日后便先留在本公子身旁伺候吧.."
他倒不是贪图这女子的姿色,实在是他根基未稳,身旁正需要王瑛这样的"花瓶"来完善自身的人设和排场。
"奴谢公子收留。"
闻听耳畔旁响起的声音,王瑛原本紧张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释然了许多,手上原本小心翼翼且笨拙的动作也变得自然娴熟了许多。
她虽不知晓这位公子口中的"海州刘氏"究竟是何等门楣,但光从那些官差和锦衣卫对公子卑躬屈膝的态度来看便能揣摩出些许端倪。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且不说她自己孑然一身,能否顺利返回开州老家,纵使顺利回到了开州又能如何?
"嘶!"
正当刘承嗣闭眼享受,以批判的眼光看待这腐朽的贵族生活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呼喝声,让他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弦再度紧张了起来:"刘公子,我们知县大人有请。"
...
...
迎着略有些刺眼的眼光,穿戴一新的刘承嗣领着脚步有些踉跄的王瑛大摇大摆的行至人满为患的肃宁县衙。
才刚刚迈入县衙官厅,只一打眼的功夫,刘承嗣便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氛。
身材相对瘦弱的锦衣卫总旗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殷切,小旗周海的脸上更是涌动着一丝嘲弄和讥讽,完全没有起身迎接的样子。
除了这二人,官厅中还多了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此刻正坐在案牍后,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
不好,穿帮了?
刘承嗣面色不显,努力在脑海中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而坐在案牍后的肃宁县令崔景臣已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下官肃宁县令崔景臣,听闻刘公子家中有族叔官拜指挥佥事。"
"下官虽不才,但在京中倒也有些门路,不若由下官代为通禀一声,也好让刘公子早日和家中长辈团聚?"
轰!
此话一出,刘承嗣头皮发麻,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所在。
大明虽然从"瓦剌留学生"开始,便逐渐形成了授予外戚锦衣卫官职的惯例,但受封对象一直限制在皇帝的母族和妻族。
万历四十八年,泰昌皇帝登基一月便撒手人寰,根本没来得及封赏自己的母族和妻族,这其中便包括了信王朱由检生母刘氏所属的"海州刘氏"。
换句话说,如今的刘家人暂时还不能称之为"外戚",自然也就没有被授予指挥佥事的可能。
刚才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才给自己的"族叔"安排了一个近乎于自相矛盾的官职。
不能慌!
必须要想办法补救!
瞧着刘承嗣沉默不语,脸色涨红的总旗已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正欲挥手呼喝在角落里伺候的官差一拥而上,却不曾想听见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在其耳畔旁炸响。
"放肆!"
"谁说我族叔官拜指挥佥事,此举莫不是想要陷害我海州刘氏!"
"如今天子龙体康健,尔等皆大不敬!"
此话一出,官厅中本就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冰雪般冷凝,而坐在案牍后的肃宁县令崔景臣更是脱口而出,不敢置信的惊呼道:"什么,你族叔不是指挥佥事?"
"谁说我族叔是指挥佥事的?"
"其心当诛!"
刘承嗣脸上的怒色更甚,言辞也愈发尖锐。
近乎于下意识的,肃宁县令崔景臣和锦衣卫总旗同时望向周海。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审视,周海赶忙开口辩解道:"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你叔叔是.."
"没错!"未等周海把话说完,刘承嗣便粗暴的将其打断,目光更加阴冷:"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