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环上磨损得发亮,看得出年头。寒尘、林雪,以及蹲在林雪怀里、脖子上挂着两罐深海鱼罐头的煤球,站在门外。两个赵家的门房认得他们,没拦,直接引着往里走。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赵世勋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翻一本账册。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深的皱纹,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却结实的胳膊。那是常年握刀、握枪、也握算盘的手。
“寒尘,林丫头。”赵世勋放下茶杯,抬眼看来,声音沉稳,带着长辈特有的不怒自威,“还有煤球老弟。稀客。坐。”
他起身,亲自给两人斟了茶。
寒尘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赵叔,我今天来,是请赵叔给青囊堂站台。”
赵世勋没有立刻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眼神在寒尘脸上停了片刻。
“站台?”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老谋深算,“寒尘,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赵家,出了个赵天豹,赵家旁支,投靠M集团,是省城暗处那摊烂事的棋手。赵磊是他儿子,死了。赵天豹还活着,还在暗处搞你。你青囊堂要开业,找我赵家的人站台,就不怕我赵家这个污点,反过来连累你?”
林雪在旁边,温婉地接话,声音从容:“赵叔,赵天豹是赵天豹,赵叔是赵叔。赵家旁支的败类,不能代表赵家。赵叔对家族败类毫不留情,这是省城都知道的。青囊堂请赵叔站台,请的是赵叔这个人,不是赵家那块招牌。”
“说得好。”赵世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看向寒尘,“寒尘,你也是这个意思?”
“是。”寒尘声音平静,“赵磊已死,赵天豹是败类。赵叔要清算他,我帮。赵叔给青囊堂站台,我记情。两件事,不混为一谈。”
赵世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正厅里回荡。
“好。好小子,直白,不绕弯子,对我胃口。”他收住笑,眼神沉了下来,“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跟你绕。青囊堂站台,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
“赵叔请讲。”
“赵天豹这个败类,我要亲自清算。”赵世勋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怒意,“他投靠M集团,用阴招害省城,害我赵家名声。青囊堂开业那天,我要借你青囊堂的场子,办一件事。当众宣布,把赵天豹逐出赵家族谱,从此他不再是赵家人。然后,配合警方和守夜人,把他从暗处揪出来。这个条件,你答不答?”
寒尘没有犹豫:“答。青囊堂开业那天,赵叔尽管办。场地、秩序,守夜人配合。”
“痛快。”赵世勋一拍大腿,端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青囊堂开业,我赵世勋亲自到场站台。省城地下那些牛鬼蛇神,谁敢在那天闹事,就是跟我赵世勋过不去,也是跟守夜人过不去。”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然而,就在这一口茶咽下去的瞬间,赵世勋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杯“啪”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脸色在几秒内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豆大的冷汗。
“赵叔!”林雪脸色一变,立刻上前。
寒尘已经站了起来,眼神一冷。
“老赵!”门外两个门房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赵世勋的样子,吓得声音都变了。
赵世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茶……三天前赵天豹派人送来的‘赔罪茶’……我喝了三天……今天觉得不对……”
他话没说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栽倒。
寒尘一步上前,扶住他,两根手指已经搭上了赵世勋的腕脉。
望气术,全开。
青色灵气在寒尘眼底凝聚,如同两簇燃烧的青色火焰。在他的感知视野里,赵世勋的身体半透明地呈现出来。
而让寒尘眼神骤然一冷的是,在赵世勋的肺经和心脉外围,缠绕着一缕极其阴冷、滑腻的妖气。那妖气冰冷如蛇鳞,带着地底腐草的阴湿,更深处,烙着一个极其模糊却熟悉的印记。
蛇,缠绕着字母M。
和防空洞容器上的标记,和那枚令牌,一模一样。
而且,那妖气不是新附着的,是这三天随着茶水,一点一点渗进赵世勋的肺经和心脉的。它如同跗骨之蛆,正缓慢地侵蚀着赵世勋的生机。更麻烦的是,赵世勋年轻时争地盘,肺部和心脉都留下过旧伤,那旧伤被妖气一激,此刻正隐隐作痛,旧伤加新毒,双重爆发,才让他在这一刻几乎扛不住。
“慢性妖气侵蚀,加上旧伤被引发。”寒尘声音冷静,暴喝,“林雪,治愈系护住他心脉。煤球,威压压制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