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仓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讽刺我?”
“不敢。”寒尘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这店在明德学院大门口,凌晨两点以后除了环卫工几乎没人路过。海报要贴肯定得是这段时间。您要不要调一下监控看看是谁贴的?”
他这话其实是诈。门口那个摄像头是在赵世勋的张罗下装的,连接的是陈宇的电脑,画面实时存储。秦满仓显然没想到这一层,愣了半秒,然后哼了一声:“那是你们自己的监控,谁知道会不会动手脚。我今天来是依法检查,不是跟你打擂台。你把该交的材料交齐,差一样就贴封条。现在,先看看你们的医疗废物暂存间。”
林雪眼疾手快,上前拦住他,仍然笑着说:“秦科长,医疗废物暂存间在里侧,您要参观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我们尚未接诊,暂存间里没有医废。您硬要进去检查,万一白大褂上沾了灰,回去不好交代。”这话半软半硬,秦满仓脸色更差了。
正当双方僵持时,沈清漪从布帘后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合体的白大褂,头发随意挽起来,手里捏着两个绿皮本,十分自然地在胸前亮了亮:“秦科长,这是我的执业兽医资格证,这位林雪女士的兽医师执业证书,原件钢印齐全,您可以上网扫码查验。”她说着递过来。
秦满仓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从倨傲慢慢变成了一丝不确定。证书是真的,照片、钢印、二维码,扫出来全对得上。他原本接到的指示是:那家新开的宠物医院就是个草台班子,“负责人”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小孩,连个执照都拿不出来,很好拿捏。可眼前这两个姑娘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他沉吟片刻,把证递回去,话锋一转:“执业资格没问题,那消防呢?喷淋系统试压报告呢?应急出口标识呢?疏散指示灯呢?你们这可是商业用房,消防设施不过关也是要停业整顿的。”
林雪说:“消防验收在装修期间就通过了,报告在物业那边存档,我现在去取。”
秦满仓摆摆手:“不用取,给你们两天时间补齐材料。补不齐,到时候封店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说完他一挥手,三个人鱼贯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堵在门口的看热闹的人群像被拨开的水,慢慢散开。
寒尘撕下橱窗上的海报,翻到背面。海报背面右下角有一个小如指甲盖的记号——一只圆形的山羊,线条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用记号笔随手勾勒的。
“圆圈羊……”他自语。
煤球从电动车踏板跳下来,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符号,鼻子抽了抽:“有股铁锈和泡桐树皮混在一起的味道。就是凌晨那个雨衣佬画的。”
沈清漪走过来,视线刚落到符号上,瞳孔便缩了缩:“这个符号……我见过。”
“你认识?”
“沈家宗祠的壁画上,有这样的符号,代表沈家外门。”她声音放轻,“但沈家外门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解散了。除非有一个人重新召集,否则这符号早就该绝了。”
寒尘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爷爷剪报上“沈青峰”三个字放到她眼前:“这个人,你认识?”
沈清漪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一滞,足有好几秒才低声说:“沈青峰……他是我父亲辈里唯一被逐出沈家祠堂的人。听说他后来去了部队,再后来就没了消息。你怎么会有他的资料?”
“我爷爷留下的剪报。”寒尘把手机收回去,“而且凌晨在门口画圆圈的雨衣人,很可能就是他。”
林雪站在旁边,忽然说:“那秦满仓今天来检查,会不会也是沈青峰通知的?”
寒尘摇头:“通知的是张猛那条线。但这个符号出现在海报背面,未必是巧合。可能有人想借卫生局的手,让我们自己发现这个符号。”
“那不还是给自己找麻烦?”林雪皱眉。
“所以我才说不是巧合。”寒尘看着那个圆圈羊,眼神暗了暗,“他可能是在提醒我们别让张猛他们一家独大,也可能是在警告我爷爷留下的东西还没到激活的时候。不管怎样,今天这关过了,两天后的消防检查才是硬仗。”
他拿出手机给陈宇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省城卫生监督所秦满仓,这三天内跟谁通过话,和张家有没有资金往来。另外查一种徽章,铜质,正面篆书‘渊’字,编号0147。”
煤球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饿了。查案总得先管饭吧?”
寒尘低头看着它:“你刚才不是说来了一只羊吗?那你追去啊。”
煤球撇撇嘴:“羊跑了,但我记住了那股味。要是那个画圈人再出现,我第一个闻到。”
寒尘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铺面。玻璃门合上时,他看了一眼橱窗上方新挂的招牌——霓虹宠物医院。这个名字是林雪起的,说“霓虹”二字既有城市的浮华,也有巷弄里的一点暖。可寒尘总觉得,这个名字迟早要变成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