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聆羡如究竟是何时成了卫嫆的痴情种?
他越想,越是愤怒。
凭什么这两个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苟且勾连,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如今还要用沈明秀来威胁他!
沈明秀小腹微隆,脸色惨白,哭的泣不成声:“陛下!臣妾怀有龙嗣!求陛下三思,不可因一时意气,毁了大靖基业,您是九五之尊,即便放了他们,这些走卒也是死路一条,可是当先要保龙嗣啊陛下!”
她腹中孩子,是如今朝堂唯一的龙裔,是萧蘅稳固皇权最重要的牵绊,是所有人以为的——他唯一的软肋。
聆羡如抓住这唯一筹码,沉声再逼:
“陛下,我最后一言。放卫嫆,此事可压。你若执意杀她,臣便不惜一切,令沈贵妃腹中龙胎不保,断你大储君、绝你帝王血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笃定,萧蘅再狠戾,也绝不会舍弃自己唯一的子嗣。
可谁都低估了他的凉薄,低估了他对皇权的偏执疯魔。
江山在前,情爱、子嗣、仁义,于他皆为蝼蚁。
萧蘅眼底无半分迟疑,无半分怜惜,只剩冰冷的决绝。
他甚至未看一眼苦苦哀求的沈明秀,薄唇轻启,字字无情:
“无用累赘,留之何益。”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夺过最近一人的弓箭。
没有半分犹豫,他挽弓射箭,那箭直指沈明秀的小腹!
噗——
利刃穿腹,鲜血喷涌。
沈明秀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帝王,腹中龙胎顷刻殒灭,她连一声惨叫都未曾说完,便直直倒落高台,血染青石。
一尸两命。
当场毙命。
全场僵死,鸦雀无声。
百官浑身发冷,心悸胆寒。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君王,是六亲不认、嗜杀无情的恶鬼。
萧蘅手染鲜血,剑身滴落猩红,目光再度锁死卫嫆,杀意彻底纯粹:
“无人可以威胁朕。”
沈明秀,本就是一枚用于安放于室的棋子。
蠢一些,乖乖听话,就可一生荣华。
可若是动乱之中,她还想妄图牵动他的行为与思绪,那就大错特错。
“弓箭手准备,放箭!”
聆羡如眸底猩红暴涨,丢开沈明秀的尸体,正要一冲向前。
可卫嫆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她看着满地血色,看着眼前凉薄无度的帝王,看着这四年痴爱成空、冤屈难平的荒唐半生,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决绝。
高台后侧,便是万丈悬崖,云雾深锁,下不见底。
卫嫆抬眸,看向逼近的萧蘅,轻声道:
“萧蘅,你一辈子困于帝位,惧人夺权、惧人谤你、惧人失你江山。”
“可你可知——这江山牢笼,我陪你一并碎了。”
不等所有人反应,她骤然上前,弃了所有退让,用尽毕生力气,猛地扑上前,死死攥住萧蘅的手臂!
萧蘅瞳孔骤缩,猝不及防!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踉跄后退,直直冲破高台护栏!
狂风骤然席卷而来。
天旋地转,失重坠落。
两道纠缠的身影,一同坠入茫茫云海万丈深渊。
“卫嫆——!”
聆羡如疾冲上前,堪堪只抓到一片翻飞的素色衣角。
崖底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风声呼啸如泣。
高台上百官僵立,血色未干,尸骨尚温。
猎场风起云涌。
帝后双双坠崖。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下落不明。
大靖天,彻底变了。
·
聆羡如目眦欲裂,没有多想便往崖底纵身一跃。
而墨白恰巧出现,将他拦腰带回。
“主子冷静些,您跳下去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派人去崖底走寻皇后娘娘的踪迹。”
雨夜,山林。
哪一个都是致命的条件。
即便卫嫆掉下去没有触底死亡,可她身受重伤,若是萧蘅也没死,一定会想要她的命。
再者崖底皆是密林,野兽丛生。
血腥气.....很容易吸引来食肉动物。
聆羡如重重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云笙!集结禁军全体,下去找人,若能保皇后完全者,我将以酬金千金以报。”
卫行从马上跳下来,跟在云笙身后:“我一起下去。”
“阿行,这局面现在要你主持才行,不可意气用事,我一定找回你阿姊。”云笙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