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擅长隐忍伪装,叫所有人觉得他是真心放过。
再背着你猝不及防插上一刀,还不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萧蘅就是这样的人。
“娘娘担心我?”聆羡如本想打趣一句,却见卫嫆的表情严肃,他便正色道:“我已不是十四年前在外生死漂泊的少年,若是你是怕将我拉下水,大可不必,这深潭,我自己跳的。”
“那也不要。”
卫嫆坚决道:“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暂时不必依靠任何人。”
她不信两情相悦,利益最后总会反目。
比起将希望寄托在缥缈的交易上,她不如相信自己。
聆羡如轻叹:“可以。”
她不信,便不信罢了。
这一日的动荡起伏,最后以有惊无险收场。
只是所有人都眼见萧蘅将冯晚棠留在他自己的帐中,百般呵护。
听闻皇后也赏赐了诸多东西过去。
表明卫嫆对这场册封甚为满意,外界有猜测,冯晚棠事故是中宫乐见其成的结果。
否则内务府是中宫管辖之地,为何冯晚棠能如此名正言顺地进入御前呢?
大家都不是傻子。
贤妃从贵妃将至妃位,可圣宠依旧,皇帝明罚暗赏,轻拿轻放只是欺骗外界而已。
中宫没有皇恩,卫嫆急需一个盟友。
那与太后结盟也无可厚非。
如今皇帝出手就是一个妃位,接下来就要看贤妃如何应对了。
沈明秀自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信鸽一事既然是个误会,那说明她就彻底失去了聆羡如这根助力,沈家又在皇帝眼皮底下做出收受贿赂的事,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为今之计,便是要完全得到萧蘅的偏心。
冯晚棠就算是被人安排上位,可她身上的伤是实实在在,萧蘅即便分去两三分疼爱,也够储秀宫担惊受怕。
一场狩猎,竟然有这么精彩的戏码。
可同时,也有流言传出,相国与皇后近来似乎走的颇为近。
更有人见他们在林间小叙,说的什么没人清楚,可相国看皇后的眼神,并不怎么清白。
谣言便是这样,捕风捉影的东西尚且能说的有鼻子有眼。
更何况.....更何况聆羡如自认并不清白。
他放下手中几封从南疆传回的信笺,轻哼了一声:“这话从谁口中传出,看来是嫌狩猎轻松,墨白,叫他断一条腿。”
墨白看了他一眼,复而低下头:“主子——”
“不用劝我,萧蘅多疑,他已经对我起疑,那便再送些把柄给他,四年了,我们在大靖待的时日,也未免过长了。”
墨雨听懂了他的意思,飞快地看了他哥一眼。
心里又惊又喜,他明白主子要有动作了。
墨白无暇理会弟弟:“主子,四年是很长,也因此要善后的东西更多。”
他是聆羡如的下属,不能只考虑眼前,主子若是要有行动,他要替他思虑周全。
这便是墨白与墨雨的区别,墨雨孩子心性,唯命是从。
墨白是心腹,更了解也更全面。
聆羡如将手中的东西丢给他:“你看看。”
文书有好几封,细细碎碎地描述这些日子在南疆查到的东西,当看到其中一封,墨白猛地抬头:“傅文韬?”
傅文韬,是当初卫北慕最为信任的军师。
卫北慕在南疆军待了多少年,这位傅文韬便在军中多少年。
副将是卫北慕的后背,傅文韬这个军师,则是卫北慕的魂。
可这书信,却是傅文韬的亲笔信。
“沂蒙山一战,”墨白看完后不禁唏嘘:“傅文韬也在战死的名册中。”
假死。
假死,说明了一切。
他是南疆军中的间谍,是泄露沂蒙山路径的罪魁祸首。
更是导致卫北慕身死的最重要因素。
墨雨好奇地插话:“既然他还活着,岂不是可以坐实大靖皇帝的罪行?”
“将人控制住,只要活的。”聆羡如的目光在灯下阴沉沉:“这些证据,交由卫嫆。”
墨白应下了,又提:“主子,苏蒙王见过皇后。”
聆羡如不觉惊讶,那日卫嫆的情绪,他已经猜到的一二,只是没想到苏蒙王会来的这样快。
“他急功近利,不过是要利用卫嫆达成目的,”聆羡如将东西递给墨白:“邀他一见。”
“主子,皇后不让您插手这些事。”
聆羡如哼笑:“我想在其中分一杯羹,这也不行?”
墨白没话说了。
他知道他家主子的目的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