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呵斥,四周围的脚步声多了起来。
是巡逻的侍卫?
卫嫆心一紧,掌心却先一热,她的手被人握住,只瞬间便被人带往巨大的树干后面。
“去搜,看看谁在此处。”
竟然是萧蘅的声音!
紧接着沈明秀的声音也传来:“附近都有禁军巡逻,该不会有危险的,陛下无需太担心。”
“这是宫外,你可丝毫经不起意外。”萧蘅安抚她:“叫他们搜的仔细些朕才安心。”
禁军向来行动雷霆,加之近来云笙上位,对巡防的命令更为严苛。
脚步声近在耳边,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
“方才分明听见有人说话,若不是有鬼,便无需躲藏,翻遍林子也要给朕找出来!”
“.......”
卫嫆想问躲起来干什么,她确实心里没鬼!
现在好了,进不得退不得,她被聆羡如拢在身前,站在他的贼船上。
她用眼神质问聆羡如:现在怎么办??
对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副慢悠悠的德行又回来了,仿佛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躲在这里,故意看卫嫆急躁。
“这里有脚印!”
林子里都是泥,夜里潮气上来,上头就留了脚印。
虽然夜色昏暗不好分辨,但是禁军打着火把,循着脚印而来,很快就能发现他们。
来的不是云笙,可没有能徇私舞弊的机会。
聆羡如还不慌不忙的,急死卫嫆了。
“脚印往树后面走了,过去看看!”
“想想办法。”卫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谁知聆羡如此时竟还有闲情雅致,伏低了身子凑近她耳边,低语道:“娘娘不觉得刺激吗?”
刺激?
卫嫆冷冷一笑:“我看你是疯了。”
“他不信守承诺,宠妃灭后,为何你要为他死守忠贞,公平吗?”
他呼出的热气就喷洒在卫嫆的耳廓,又烫又麻,更叫人战栗的是他的话。
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萧蘅宠妃灭后,说萧蘅不忠贞。
公平?
她曾经自问过无数次,这世上男尊女卑,有公平道义吗?
女子成婚后便要遵规守矩,以夫为纲,以女戒为本,不可逾矩,不可失了妇德。
一旦与外男接触,便有诸多指责与谩骂。
可却从未有人过问,男子三妻四妾,又是何来的应该?
问问他萧蘅,背信弃义……骗婚又是哪门子的寻常?
“娘娘也觉得不公平吧。”聆羡如的耳语清晰可闻:“他如何配得上让你死守妇德?”
“簌、簌……”
落叶被禁军踩的轻响,人越逼近,危险的气息越浓,以至于卫嫆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对聆羡如这个人的感觉太过复杂。
明明为臣子,可是他身上丝毫没有为人臣的臣服与谦卑,反倒是用这样霸道的方式,将她逼的退无可退。
明明,明明自己是皇后。
却要在此受他要挟,如一只被他循循善诱至陷阱的猎物。
若是被发现,聆羡如一个男人,自可以完全脱身,不受世俗指责。
可她身为皇后,便会背上魅惑重臣,不守妇德的帽子,一生都无法洗脱。
聆羡如是在逼她——
卫嫆眸光微冷,她不是怕世俗指摘,是曾经被辜负过一次真心,因此对男女之情报以审视,不认为男人真心真的值几个钱。
可聆羡如不知,若要玩,她也是不怕的。
瞬息之间,她在聆羡如宽袍的笼罩下,踮起脚,启唇,咬上近在咫尺的一张薄唇。
“……”
脂粉的馨香扑鼻,眼睫如鸦雀扫过眼睑,微痒。
可更致命的,是双唇传来的柔软,贝齿嗑过唇峰,微麻。
卫嫆的动作,分明无关情爱,只是无声地告知他:你要玩,本宫便陪你玩。
聆羡如藏在宽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出来!”耳畔又传来呵斥。
不远处的萧蘅揽着沈明秀,目光如炬地看着此处。
最终微微一声叹息从聆羡如的唇角溢出,到底是把人逼的狠了。
他扶住卫嫆的腰,千钧一发间,发力将她往上举——
卫嫆只觉得自己突然失了重心,在离地的一瞬间,有人将她向上拉拽,顷刻之间,身影便隐于枝叶中。
快到令人来不及抓住丝毫。
禁军只觉得眼前一晃,只有微末的女子裙摆消失眼前,而出现在眼前的相国大人,则用指腹抹了抹唇角。
……上头似乎有血迹,相国大人还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