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城被拢在一片烟雨朦胧中,淅淅沥沥的,倒是让绿植们生长的极为快速。
巧玉给卫嫆在廊下布置了个小茶几,任由她自己捣鼓一壶工夫茶。
茶叶洗了两遍,沸水再注入,出来的的茶汤青绿。
龙井的香气飘了一整个院子。
荷塘也抽出几片新叶,只是荷叶还蜷着,被雨水一打,左右乱晃。
宫人们忙进忙进,下了雨免了请安,倒显得卫嫆极为清闲。
午时巧玉带来消息,她撑着油纸伞去了趟内务府,回来的时候裙摆被溅湿一圈,她浑不在意,高兴地蹲在卫嫆身前。
“听闻今日上朝,好几位大人弹劾沈家,要陛下拿出核查的结果,不管是能证明贤贵妃杀了人的,还是能证明贤贵妃没杀人的也行。”
卫嫆不意外,她不惜代价闹大,本身的目的就是激起群愤。
自然会有不爽沈家的,也有人打抱不平的。
所以萧蘅再要包庇,他也得给这悠悠众口一个结果。
“然后呢?”
卫嫆尝了一口茶,发觉还是涩口。
从前她对茶汤并没有什么要求,入口有茶味不就行了?
可自从尝了聆羡如泡的,那种舌尖一点苦涩都没有极其顺滑香醇的口感,她才知道原来同是泡茶,是有区别的。
可她捣鼓一上午了,水用掉好几壶,也没泡出与聆羡如一模一样的。
只尝了一口又被她放下。
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巧玉看她捣鼓,边说:“然后陛下显然早有准备,他竟然将罪责安在储秀宫一个嬷嬷身上,称贤贵妃并不知情!”
“如此拙劣的谎话,朝臣们买账?”
“自然是不买的,”巧玉也很是气愤:“可是陛下铁了心,好似不能容忍贤贵妃身上有一丁点儿污名,最过分的是,那名嬷嬷被当场杖杀在午门外,不知陛下究竟是杀鸡儆猴给谁看。”
萧蘅这个做法,不单单是寒了朝臣的心,更是将他自己的名声弃之不顾。
看来真是爱沈明秀爱到了骨子里。
“不过——”巧玉话锋一转:“真要一点不动贤贵妃,那也说不过去,陛下下了令,贤贵妃因治下不严,闹出这起大风波,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妃位,在储秀宫面壁思过一月。”
虽然罚了,可有那嬷嬷顶罪,褫夺贵妃封号只是轻拿轻放而已。
这惩罚,不过是用来堵卫嫆与朝臣的嘴。
卫嫆冷冷一笑:“希望将来,萧蘅不要后悔。”
她见识了沈明秀的狠与手段,这人根本不是安于室的性子,选秀在即,这宫闱里,还不知要闹腾出来多少事。
但是事情好歹是有了个结果。
萧蘅敷衍包庇的手段虽然小小地掀起了一番热潮,但皇命难违,这事谁要再顶风而上,就是明面上与皇帝对着干。
不大有这个必要。
更何况选秀在即,家中有女儿的,最近都在绞尽脑汁打点各处,想为自己的家族谋个好前程。
面试那日,卫嫆借口身子不适,并未到场。
倒是听说冯祖仪去了,萧蘅顾着为了对付过去,钦点了几个贵人。
与门第倒无多大干戈,只是听说这几个都长得有几分姿色。
以萧蘅的性子,他自然不会让后宫干政,这几个贵人的身份,自然干系不大。
倒是选秀过后几日,萧蘅轮番翻了牌子。
巧玉害怕卫嫆伤怀,那几日交代凤鸾宫的人服侍的时候仔细些,她自己还几次去小厨房炖了几次雪梨银耳羹给卫嫆。
吃的卫嫆哭笑不得:“宫里又不是第一回进新人,本宫如何就要着急上火了?”
“那不一样,”巧玉忧心地叹了口气:“奴婢记得陛下初登基第一次大选,丽妃与幸嫔侍寝之夜,您都在窗前坐了一夜。”
当初萧蘅要稳固皇位,册立的妃子都与前朝干系颇大,牵一发动全身。
从前在府邸时,萧蘅是没有侍妾外室的,因为娶卫嫆的时候,他曾经承诺,不会心悦第二个女人。
因此第一次翻牌子的时候,他给了卫嫆许多赏赐,说他身不由己,当了皇帝,总会被各种掣肘。
卫嫆见惯了父母之间一心一意的感情,初时,她确实一夜一夜无眠。
不是因为嫉恨,是说服自己接受。
选了萧蘅,就该想到有一日,山盟海誓在皇权面前不值钱,注定许多承诺要被打破。
以至于后来萧蘅带回沈明秀,她除了感到被背叛的愤怒,并无失望。
因为她已经在一千个日夜里,学会看清这个皇城里的利益,和作为皇帝的各种手段。
如今的选秀,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萧蘅躺在沈明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