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皇帝驾临是好事,可都知道皇帝近来烦心事不少,谁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柳平烟在心底骂了聆羡如一声。
面上却陪着笑,点头弯腰将萧蘅迎了进去。
花园里确实布置了一场流觞宴,多为春日尝鲜的小菜,不算多丰盛,胜在巧思。
“不知陛下今日亲临,这春日宴本来只是给丞相添添乐趣,谁知刚坐下大人听闻陛下来了卫府,便偏要去看看。”
桌上的几道春日小菜,确实还未怎么动筷。
萧蘅看了一圈后,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如此倒是朕打搅两位爱卿用膳了。”
“不打扰不打扰!微臣只是在赋税上有几个问题想不通,想着请教丞相一番,陛下莫要折煞微臣!”
柳平烟这人平常在朝就是个人精,人脉也广。
他结交聆羡如倒也不在意料之外。
萧蘅只说:“户部与丞相,到底不同职责,若有拿不定主意之事,可上折子给朕。”
冷汗唰地落下来,柳平烟不敢动手去擦,只能一个脑袋两个大地点头:“微臣明白,微臣绝无二心!”
“爱卿想多了,”萧蘅似笑非笑地拍拍他的肩:“朕没有怀疑你的忠心。”
没有怀疑他,那是怀疑谁呢?
柳平烟的冷汗冒的更多了。
萧蘅不欲停留,看了一圈重新回到车上,龙撵直接回了宫。
“主子料的不错,陛下确实去了趟柳府,”墨雨从天而降,对聆羡如耳语:“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柳平烟说什么了?”
“他不敢说什么,只是陛下想的什么就不好预料了。”
聆羡如轻嗤,一个多疑的皇帝,想的什么有什么不好猜的,无非是怀疑他的用心。
他原本可以不冒这个险,但一路上位至今,引起萧蘅的怀疑也是早晚的事,他不是很在乎。
卫嫆颈上那道红痕,相比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大人——”二叔卫南风突然出声,带着一丝犹疑的邀约:“可要进去喝杯茶?”
这其实只是出于礼貌的一种邀约,毕竟一定程度上,确实是聆羡如解了围,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说是请人家喝茶,卫南风巴不得聆羡如拒绝。
“好啊。”聆羡如欣然答应:“卫将军在世时,本官便仰慕已久,只是没有机会结交,今日见见那根护国石柱也是好的。”
好什么好!
你还真不客气啊!
卫南风刚擦干的汗又冒出来,但是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只得做出请的姿势,让聆羡如进门:“那大人请。”
随着聆羡如身影消失在卫府大门,围观的百姓们才叽叽喳喳说开来。
方才在红袖招说他表兄在宫里当侍卫的那位也在,盯着聆羡如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兄,你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方才皇后娘娘从车内出来,我斗胆看了一眼,”这位宋兄说:“我觉得她眼熟,红袖招内方才那名女子你看了没有?”
“那你胆子可真是太大了,皇后娘娘的凤颜你也敢偷窥,”他的朋友啧了一声:“不过你说红袖招内那位,我确实看了,不可多见的美人胚子啊。”
姓宋的摇摇头:“你只看了她,没见皇后娘娘,我觉得——她们非常相似,虽然装扮不同,可是这张脸,全云京城哪能找出第二个,而且相国大人也——”
虽然他在红袖招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女人身上,但她旁边的男人,也是不可多得的出众人物。
怎么偏偏让他觉得跟相国大人也长得肖似呢?
“你一定是疯了,”朋友笑他:“别说卫家与相国素来不合,他们私下一起去茶馆听书?听起来就非常匪夷所思,相国日理万机,他正得陛下倚重,与皇后娘娘掺和什么?”
这么说起来也是,但是他就觉得不对劲。
卫府内。
卫北慕去后,卫家如今在朝的威望,还没面前的权相来的高,因此姿态也需得放低。
硬着头皮寒暄了一阵,卫南风叫人换了两次茶水,彻底话竭了。
不能聊公事,私事知之甚少,更不能聊,家中摆设已经聊过了,就连门口那根护国石柱都聊到究竟几丈高了,实在不知道还能聊什么。
这位相国大人的屁股却稳若磐石,丝毫没有要告辞的意思。
“......”四目相对,卫南风赔笑:“喝茶,喝茶。”
聆羡如轻笑:“二叔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府医给皇后娘娘看过了?怎么说的?”
他恍若一句寻常的关心。
卫南风一拍脑袋,把这事给忘了。
又一拍脑袋,心说你叫我二叔算怎么回事?
“快去娘娘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