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如坐针毡
    长渊宗,一间雅致的厢房内,天音祖师推门而入,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微尘。

    “时候不早了,不如明日再开始吧。”独孤澈跟在祖师身后,脚步停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贸然踏入。

    “进来。”祖师的声音冷得像山巅寒玉,没有半分波澜。

    独孤澈心头一紧,犹豫片刻,还是抬步走入,反手轻掩房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时间不等人,现在就开始吧。”祖师指间的玄戒亮起一道幽蓝微光,一座细密的玄纹阵法瞬间铺开,将整间厢房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窥探。

    “把药浴的药材拿出来吧。”祖师玄戒再闪,一只古朴的梨花木浴盆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地面,盆中热水蒸腾着白雾,裹挟着淡淡的温意漫开。

    “你怎么知道要泡……”

    “别废话,快点开始。”祖师打断了独孤澈。

    独孤澈眸色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说话,随后默默的抬手抚过玄戒,将药浴所需的各色药材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案上。

    祖师站在浴盆旁,目光落在身后独孤澈微垂的侧脸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不过却转瞬即逝。

    祖师回过头,随后缓缓抬手,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露出肩头几道浅淡却难以磨灭的旧疤。

    独孤澈将最后一味药材取出,转头看向祖师,却看到祖师一丝不挂的站在浴盆前,随后猛地将头扭回,耳尖瞬间泛红,呼吸也乱了半拍。

    “我这身子你都碰过,如今,怎么倒装起扭捏,连看都不敢看了?”祖师似笑非笑地盯着独孤澈。

    独孤澈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生硬地转开话题:“既已收拾妥当,那便入浴吧。”

    祖师轻嗤一声,没有再打趣,缓步走入浴盆,热水漫过肩头,祖师惬意地靠在盆沿,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白雾缭绕,将春光半遮半掩,神色间却依旧是那份疏离的冷淡。

    “药材还没来得及凝炼成药包,只能直接入浴,估计泡的时间要久点。”独孤澈一边说着,一边将药材逐一下入浴盆,药材在下入水中的一瞬间,便泛起淡淡的金纹,一股浓烈的药香味与水汽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独孤澈在浴盆旁强作镇定地坐了片刻,指尖却始终紧绷,周遭的寂静像一张网,让他坐立难安,最终还是起身,想要到门外躲避。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祖师忽然开口,双眼却依旧紧闭。

    独孤澈的脚步猛地顿住,如被钉在原地,后背僵直,连一丝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过来坐下。”祖师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刃,直直落在他身上。

    独孤澈心头沉甸甸的,犹豫再三,还是缓缓转过身,在浴盆旁的矮凳上坐下,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砖,不敢有半分偏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屋内只剩热水微微翻滚的轻响,二人相对无言,沉默像潮水般蔓延,漫过了指尖,也漫过了多年的隔阂与牵挂,而这一静便是许久,久到浴盆里的水汽都淡了几分。

    最后,终究是祖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窗外的月色,却字字戳向独孤澈的心口:“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敢。”独孤澈喉间发涩,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敢。”祖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褪去了几分平淡。

    “是不敢,还是不想。”

    “或许二者都有吧,我也不知道了。”独孤澈的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当年事发仓促,我自保尚且不足,比起找你,我更怕我再次连累到你,后来日子久了,便觉得或许不见,对你更好。”

    “对我更好。”祖师轻笑一声,笑声里裹着调侃后的自嘲,不浓烈却清晰可辨。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好不好,这些年我寻遍四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你却像人间蒸发一般,躲得无影无踪,我守着一方天地,建了天音堂,盼着或许某天能听到你的消息,最后,却也只是白费功夫。”

    她的话语平铺直叙,没有半分怨怼的腔调,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独孤澈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祖师看向一旁低着头的独孤澈,可他却依旧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眼底藏着的情绪,是失望,是淡然,还是残存的牵挂。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浴盆里的药液渐渐平息,而水汽却依旧氤氲在二人之间。

    “你也懂一点药理,我就在门口站着,药浴泡完了叫我就行。”独孤澈待不下去了,起身想要离开。

    “站住!”祖师冷喝一声,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变的有些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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