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也纷纷散去。但他们看阿念的眼神,已经多了怀疑和疏离。
回到洞府。
阿念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别怕。”陆沉抱住她,轻声安慰,“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照妖镜————咱们不去。那是照妖怪的,你是人,去照什么?”
他依然相信她。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
如果阿念真的是修了邪术,他这个所谓的如意郎君,岂不是成了把她推入火坑的罪人?
他潜意识里在逃避真相。
阿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流了下来。
“路哥,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要杀我,你会怎么样?”
陆沉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坚定,“我就杀光全世界。”
这是一句很动听的情话。
但在阿念听来却象是一句遗言,因为她知道那一天不远,枯木道人昨天传来了消息。
“魔种已经成熟。”
“把陆沉带过来,我要用他的筑基精血来为你完成最后的筑基。”
“否则魔种反噬,你会变成一滩烂泥。”
“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而且不会影响到陆沉,大可放心。”
阿念的手在陆沉背后慢慢地握成拳头。
“不,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你我都是魔修,我又怎能不知你的打算,就算我死,我也要护着他。”
归元宗外门,洞府内。
烛火摇曳,桌上摆着几盘已经凉透的菜肴,这是阿念下午特意做的,全是陆沉爱吃的口味。
陆沉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阿念留下的同心佩。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结束打坐出来,发现阿念不见了。桌上只留下这块玉佩,还有一张压在茶杯下的纸条。
字迹很工整,却透着一股决绝:“路哥,我走了,别找我。”
“我身上的毒解不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怪物的样子。”
“忘了我吧。”
简单的几行字,在陆沉的心上反复穿过。
“什么毒,又是什么怪物?”
陆沉的手在颤斗,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
他是个聪明人,这段时间阿念身上的种种异常,冰冷的体温、偶尔闪过的血腥气、修为的暴涨、柳莺莺的指控————
这些线索,其实早就摆在他面前,只是他不敢信,不愿信,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以为只要他护着她,只要他给她最好的资源,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现在,这张纸条撕碎他所有的幻想。
“傻丫头。”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听阿念的话“别找我”,而是祭出一张极其珍贵的千里追踪符。
“以血为引,寻踪觅迹。”
陆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燃烧,化作一只血色的纸鹤。
纸鹤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凄厉的鹤鸣,然后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山下而去。
黑水巷,长生堂。
这间平日里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破旧店铺,此刻已经被一层浓郁的黑雾笼罩。
店铺深处的暗室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咀嚼声。
“啊!”
“不————不要————求求你————”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暗室的门打开,枯木道人满身是血地走出来,手里提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人心。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餍足而又残忍的笑容。
在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人。
阿念穿着陆沉送她的流仙裙,但此刻裙摆上沾满污泥和血迹。她的头发散乱,暖玉簪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间。
最可怕的是她的脸,曾经绝美妖媚的脸,此刻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左半边脸依然美丽如画,吹弹可破。而右半边脸,皮肤正在迅速干瘪、腐烂、脱落,露出下面黑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颧骨。
她在崩坏,因为她拒绝了枯木道人的命令,拒绝把陆沉带过来。
“啧啧啧。”
枯木道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真是一条不听话的狗。”
“我给了你美貌,给了你力量,给了你修仙的机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魔种饿了,它要吃筑基期的血。你不把你的情郎带过来,它就要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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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阿念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体内的魔种正在疯狂反噬,就象是有千万把刀在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