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亮。
“顾爷爷————”阿念转过头,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是不是坏了?刚才路哥摸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清源看着这个小女孩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这很残忍,但有些残酷的真相,越早知道越好。
“没坏。”顾清源轻声道,“阿念,你没有灵根,此生难以踏入仙途,通俗来讲就是,凡人。”
阿念不懂什么是凡人,但她懂什么是不一样。
路哥亮了,她没亮。
路哥能飞,她不能。
路哥要走,她要留下来。
”阿念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当凡人,我也要摘星星,我也要和路哥在一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象是要把这一生的委屈都哭出来。
陈路慌了,从未见阿念哭得这么伤心,他手忙脚乱地蹲下来,用袖子帮她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
“阿念,别哭,别哭啊————”
“顾爷爷。”阿念一边哭一边抬起头,“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仙吗?”
“只要我努力,只要我比路哥起得早,比他睡得晚,比别人多吃苦————也不行吗?”
顾清源看着她。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听过无数人问过这个问题,但每一次答案都是冰冷的。
“阿念。”顾清源叹了口气,“修仙,修的是一口先天灵气。没有灵根,就象是水桶没有底。无论你倒进去多少水,无论你多努力,水都会漏光。”
“你能明白的。”
阿念眼里的光彻底消散,她抽噎着,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那我————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和路哥在一起了?”
“他会飞,会活好几百岁。我会变老,会死————”
她虽然小,但她在宗门里听过太多仙凡有别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阿念的手。
陈路将阿念从地上拉起来,帮她拍掉衣服上的土。
“谁说不能在一起的?”陈路大声说道,“阿念,你别哭。”
“有没有灵根,不重要!”
“不重要?”阿念抽噎着,“可是顾爷爷说————”
“顾爷爷说的是修仙,我说的是咱们!”
陈路憋红了脸,大声说道:“因为修仙是为了变厉害,变厉害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我有灵根,我变厉害,我就能保护阿念!”
“既然我能保护你,那你有没有灵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阿念,别哭了。”
陈路用粗糙的小手捧着阿念的小脸,认真地说道:“你没有灵根也没事,我的分你一半————哦不对,分不了。”
“那就我来修,我修两个人的份!”
“以后我背着你飞,我摘了星星放在你手里,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真的?”阿念抽噎着,挂着泪珠的睫毛眨了眨。
“真的!”陈路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阿念看着他破涕为笑。
“恩,路哥最好了,谁变谁是小狗!”
两只稚嫩的小手,在阳光下勾在了一起。
顾清源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九州异闻录》,重新盖在脸上。
但在书底下,他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
“修两个人的份,这世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一百年对于修仙者来说,太短了啊。”
这一天之后,藏经阁的院子里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陈路依然每天来。
虽然他已经被外门的一位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赐名陆沉,开始正式修行。
但他每天清晨依然会准时出现在藏经阁,帮阿念把水挑满,把地扫完。
然后,他在树下打坐练功。
阿念就在旁边,拿着一根树枝,学着他的样子比划,或者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他。
“路哥,那个长老凶不凶?”
“有点凶,但是他教的剑法很厉害。你看!”
陆沉捡起一根树枝,随手一挥,微弱的剑气飞出,削断旁边的一根杂草。
“哇,好厉害。”阿念拍手欢呼,满眼都是崇拜,“路哥将来一定是大剑仙。”
陆沉得意地扬起下巴,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把树枝递给阿念。
“给你,这招叫清风拂柳,很好看的。虽然你没有灵力,但练练招式也能强身健体。”
“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