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元婴魔修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一个睚眦必报的元婴中期魔尊盯上,归元宗日后将永无宁日。
然而,玄机子却笑了。
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慈悲与解脱。
“是啊。”玄机子轻声说道,声音沧桑:“元婴斗法,分胜负易,决生死难。我的四比特婴初期师弟师妹联手,确可将你击败,但无法拦下你。”
“虽然能解当下之急,但依旧后患无穷。”
缓缓抬起手,玄机子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既然老夫出面,就没打算拦你,而是将要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玄机子浑身的气息突然变得更加不稳定。
“归元宗不需要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不死,需要的是威慑,是未来。”
“此番大劫,对于宗门是灾难,亦是洗礼。弟子们血流得够多了,他们已经明白什么是宗门,什么是活着。接下来,该轮到我这个做祖师的流血了。”
说完,玄机子双目猛地圆睁,口中吐出一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燃。”
所有人惊恐地看到,玄机子体内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他的元婴,是他凝聚一生感悟、灵力、神魂的大道根基。
此刻,他在点燃自己的根基。
“疯子,你这个疯子。”
对面的血厉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燃婴秘法,你竟然真的敢施展这种禁术?燃烧元婴,你将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为了杀我,你竟然要自绝道途?”
“道途?”
玄机子身处于金色火焰之中,原本干枯的皮肤开始变得饱满,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在返老还童。
这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是用永世不得轮回换来的短暂巅峰。
仅仅两息,垂垂老矣的老人变成了一个面如冠玉黑发披肩的中年道人。
一股恐怖到令虚空都要崩塌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元婴中期。
这股气息一路飙升,直接冲破瓶颈,跨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无法触及的境界。
元婴后期巅峰!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时间很短暂。
但在这一刻,玄机子就是这方天地的掌控者。
“修仙者只争今朝,何必谈虚无缥缈的来世。”
玄机子负手而立,俯瞰着瑟瑟发抖的血厉。
“这世间我来过,这宗门我守过,便足矣。”
“诸位师弟师妹,替我掠阵,莫要让这魔头的残魂逃了。”
“谨遵法旨!”
叶小婉等四位长老强忍悲痛,双手疯狂招诀,四道元婴之力化作四面铜墙铁壁,彻底封死血厉所有的退路。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会为了杀我做到这一步。”
血厉彻底崩溃,面对元婴后期巅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
逃!
必须逃!
“噗。”血厉毫不尤豫地咬断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试图施展血遁千里撞开封锁。
“在老夫面前,你也想走?”
玄机子轻轻摇了摇头,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对着疯狂逃窜的血光,轻轻一划。
这一剑,很慢。
慢到连练气期弟子都能看清轨迹。
但在这一剑划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一幅静止的画卷。风停云散,连光线都静止了。
唯有这一剑,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剑道神通,刹那芳华。”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灿剑光,如同一条银河倒挂,瞬间淹没了那道血光。
这不仅是灵力的碾压,更是境界上的降维打击。元婴后期对中期,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是舍弃轮回换来的必杀一击。
“啊!”
血光中,传出血厉凄厉至极的惨叫,“玄机子,我诅咒你,我诅咒归元宗————”
诅咒声戛然而止。
剑光扫过,血厉的肉身瞬间崩解成最为细小的尘埃。紧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寸许高血色小人,尖叫着想要冲出包围圈。
“斩。”
玄机子面无表情,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剑光回旋,精准地斩在血色小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