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们这里,只有战死的鬼
    “这是,什么东西?”裴矩瞪大了眼睛。

    “血污穹苍阵。”血魔老祖惊呼出声,“不好,血厉疯了,他这是献祭了多少弟子,居然施展此等神通,这是要把整个归元宗炼化成他的血婴补品!”

    归元宗东南角,阵基节点。

    外门弟子刘三死死地抱着一杆比他大腿还粗的阵旗,他只是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平时在宗门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被哪个内门师姐多看一眼,或者在食堂多抢到一个肉包子。

    现在,他尿裤子了。

    这不是形容词,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头顶上方护山大阵的光幕已经被腐蚀得薄如蝉翼,通过薄膜甚至能清淅地看到血雨中蠕动的暗红色蛆虫虚影。

    “刘三,别抖。”

    旁边传来一声暴喝,是负责这一局域的执事,平日里最爱扣刘三灵石的周扒皮。

    此时的周执事半边脸全是血,一只袖管空荡荡的,这是刚才阵法波动时被反噬炸碎的。

    他单手按在阵盘上,脸色惨白,却依旧凶狠地吼道:“你抖一下,灵力传输就断一分,阵要是破了,咱们都得被炼成血尸,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刘三带着哭腔,牙齿咯咯作响:“周————周执事,我怕————我真的怕————”

    “你当老子不怕吗,谁腿不在抖!”周执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都给老子站直了,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别丢了咱们归元宗的脸。”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归元宗的每一个角落。

    恐惧蔓延,但在此刻却没有一个人逃离岗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正在炼化天地的魔头,不需要俘虏。

    天穹之上,血云翻涌,屏蔽了日月星辰。

    在这漫天血色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由无数生灵鲜血染红的龙袍,长发肆意披散,周身环绕着九条奔腾咆哮的血河。

    每一条血河中,都沉浮着数不清的冤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哀嚎。

    元婴中期魔尊,血厉。

    他看着脚下苦苦支撑的归元宗,眼神漠然。

    “云虚子。”

    “本座的耐心耗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雷球,雷球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崩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打开大阵,全宗跪伏,献出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供本座吞噬。本座可立下心魔誓言,留尔等炼气、筑基弟子一条生路,充作奴仆。”

    “否则————”

    血厉手腕一翻,暗红雷球轻飘飘地落下,在触碰到护山大阵的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光幕染成漆黑。

    “鸡犬不留。”

    掌门大殿前,云虚子站在最前方。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掌门,此刻道袍破碎发髻散乱,手中紧紧握着师父的凡铁剑。

    他身后是归元宗的金丹长老,再往后是数千名内门弟子。

    有人在颤斗,有人在低泣,但阵型未乱。

    “投降?”

    云虚子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仰起头,双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

    “血厉,你修的是魔道,不懂我归元宗的道。”

    云虚子猛地举起手中锈剑,剑身震颤,发出苍凉的龙吟。

    “我归元宗立派三千载,历经大小劫难,我们的祖师爷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的传承是在血火里铸就的。”

    “我们这里,只有战死的鬼。”

    云虚子一步踏出,浑身灵力燃烧,声音炸响如雷:“绝无,断脊的犬!”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

    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弟子,原本吓得腿软,此刻却突然红着眼吼了出来:“杀!”

    “杀!”

    “杀!”

    数千弟子齐声怒吼,恐惧依然存在,死亡依然逼近,但在这一刻尊严和活下去的信念压倒了本能。

    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这些剑光有强有弱,有的璀灿如星,有的微弱如烛火,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剑河,逆着漫天血雨,向着高高在上的魔尊发起决死的冲锋。

    藏经阁。

    裴矩站在庭院中,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逆流而上的剑河,看着平时和他谈笑风生,或者求他打折卖符录的脸庞,正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

    “疯了————都疯了————”

    裴矩嘴唇哆嗦,脸色煞白。

    “那是元婴中期啊,是刚血祭万千生灵有备而来的魔修,这一撞就是鸡蛋碰石头,除了死没有任何收益。这就是亏本买卖,血亏!”

    裴矩的手在发抖,这是本能的恐惧。

    他的目光转向藏经阁角落的一个暗格,那里藏着一个小型传送阵,是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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