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你也去吗?)
画里的顾清源翻了个身,没理它。
小白鼠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起一颗松子,守在门口。
顾清源的身影在林间穿梭,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遁术,只是看似随意地迈步,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景色便如流光般倒退。
“气息竟然如此凌乱————”顾清源皱着眉头。
前方的一处山坳里传来一声闷响,几棵百年的松树被拦腰撞断,巨大的撞击坑若隐若现。
烟尘渐渐散去,顾清源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坑底把头埋在膝盖里的骆青,眉头渐渐皱起。
这位名震剑堂的金丹长老,此刻全无半点高人风范,反倒象是个做错事想找地缝钻进去的小丫头。
她周身气息紊乱,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导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
“受伤了?”顾清源沉声问道,“是何方神圣伤的你,邪修还是妖兽?”
坑底的人影动了动,没抬头,只是闷闷地传出一声:“没受伤。”
“没受伤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顾清源不信,眼睛微微眯起,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确实没受伤。
不仅没伤,这丫头的气血旺盛得吓人,尤其是脸部,滚烫的温度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0
“长老。”骆青终于抬起头,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布满红霞,眼神更是慌乱得无处安放,象是受极大的惊吓,“我遇到大恐怖了。
“大恐怖?”
顾清源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一个金丹期剑修称之为大恐怖的事,绝非小可。
难道是万妖窟出了变故?
他瞬间联想到一去数年生死不知的傻小子,万妖窟是九死一生的凶地,若是他折在里面————
“是林家那小子出事了?”
“没。”骆青从坑底跳了出来,“他没死,活着回来了。”
“回来就好。”顾清源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火,“既然没事还有什么可恐怖的,隔着逗老头玩呢?”
骆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的话有些烫嘴,憋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道。
“他一回来就堵住我,说————说要和我结成道侣。”
”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顾清源脸上的凝重僵住,随后慢慢化作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他看着眼前慌乱无措的骆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杀人你不怕,闯阵你不怕。
结果人家求个婚,你把后山给炸了?
“就这?”顾清源反问。
“这还不够恐怖吗!”骆青瞪大眼睛,满脸的理所当然,“那是结道侣,是成亲!是要————要过一辈子的。”
她语无伦次,手里的青鸾剑都在微微颤斗,“我————我没经历过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剑都拿不稳,只能————只能跑了。”
顾清源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他转身向藏经阁走去,“回家说,再不走,执法堂的人就要来罚你毁坏公物的款了。”
藏经阁,前厅。
一壶热茶,两碟点心。
小白趴在骆青的肩膀,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似乎在安抚。
骆青捧着茶杯,热气氤氲,让她脸上的红晕稍稍退去些许,但眼底的惊惶依旧未散。
“说说吧。”顾清源坐在摇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那小子怎么跟你说的,能把你吓得直接撞进后山土沟里。
骆青低头看着茶水中的倒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外出处理公务,突然感觉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逼近,我以为有敌袭,提剑冲了过去。”
“结果是林师兄。”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骆青的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林峰一身破烂的衣衫,头发乱糟糟,身上还带着万妖窟特有的腥臭味和陈旧血迹。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骆青轻声说道,“他看到我没有象以前那样傻笑,也没有行礼。他就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7
“然后呢?”顾清源问。
“然后我就问他,这些年情况如何。”骆青咬了咬嘴唇,“可他根本不答,只是向我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剑意就收敛一分,等到走到我面前时,他已经完全象个凡人。”
“他抓住我的手。”骆青的声音有些抖,“以前他从来不敢这样的,他抓得很紧,手心里全是老茧和伤疤。”
“他对我说:师妹,我在万妖窟待了好久,见过无数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