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那弟子会的。”另一位长老神色凝重,指了指昏昏欲睡的沉安,又指了指动作行云流水的傀儡,“是傀儡自己在做。”
全场哗然。
傀儡自主炼器?这简直闻所未闻!
比赛进入最后的成器阶段,其他弟子都在炼制飞剑护盾等常规法器,阿木却在做一件奇怪的东西。
它将寒铁精打磨成一根根极细的骨架,又将柔韧的灵木削成薄片,层层叠加。
它做得很快,快到手指化作残影。
而在它制作的过程中,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沉安,它在观察沉安的呼吸频率、体温变化、甚至是肌肉的颤斗幅度。
“主人————冷。”阿木的语心石发出一声低语。
它手中的动作突然变了,原本设计的图纸被它瞬间推翻,开始现场修改结构。
它将一块用来做内核的暖阳玉磨碎,融入骨架之中。
钟声响起,大比结束,所有弟子停手。
评委席上的长老们走下台,开始逐一鉴赏。
——
当他们来到丙三七号台时,都被眼前的东西惊住。
这不是兵器,也不是法宝,而是一副护甲。
准确地说,是一套能够包裹住沉安残缺的右腿,并延伸至腰部和脊椎的支撑架。
阿木转过身,抱起昏昏沉沉的沉安,护甲象是有生命一般,扣在沉安的身上。
随着暖阳玉的灵力流转,护甲散发出柔和的热量,沉安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慢慢红润起来。
“主人————站起来。”阿木扶着他,声音温柔。
沉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着,而且不冷了,身体里仿佛有了无穷的力气。
“阿————阿木?”沉安傻呵呵地笑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阿木看着他,“这是————最好的————”
长老们围了上来。
天工堂首座赤火真人看着这套护甲,眼中满是震撼。
赤火真人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套护甲,阿木的手突然挡在面前。
“别碰。”阿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主人的,谁也不能碰。”
最终,沉安夺魁了。
毫无悬念。
在满场弟子的欢呼声中,沉安被阿木背着,走上领奖台。
沉安手里捧着奖品,他根本不知道这荣誉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阿木好象很高兴,所以他也高兴。
但他没看到,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沉安身上时,阿木并没有看奖品,也没有看观众。
它一直在盯着沉安,眼中红蓝光芒交替闪铄,逻辑内核在疯狂运转:“主人————太弱,肉体————腐朽,灵魂————残缺。”
“这种状态————无法.长久,必须让他————成为————我,必须让他————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象是野草一样疯长。
当晚。
沉安拒绝入住内门洞府的邀请,执意回到藏经阁,因为他说:“那才是家。”
顾清源站在门口,看着阿木背着沉安回来。
风雪夜归人,本该是温馨的一幕,但顾清源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沉安身上的生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向阿木。而阿木身上原本属于物的死气,正在被一种诡异的生机所取代。
这具傀儡,正在吃人。
它不是在恶意吞噬,而是在通过分魂的联系,本能地掠夺主体的生命力来完善自己。
“顾长老————”沉安被放在椅子上,兴奋地把一块天外陨铁推给顾清源,“赢————赢了,我们————赢了。”
“阿木————厉害吧?”
沉安下意识地在眩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如风中残烛。
顾清源没有看陨铁,他看着站在沉安身后的阿木。
阿木静静地站着,眼睛盯着顾清源,没有丝毫的回避。
“你还要吸他多久?”顾清源突然开口。
“我没有吸。”阿木平静回道,“我在共享。”
“共享?”顾清源冷笑,“拿他的命,来补你的魂,这也叫共享?”
“主人想变强。”阿木伸出手,抚摸着沉安的头发。
“但他做不到,身体残疾资质低劣,所以我替他,不,是我和他一起变强。”
“只要我和他融为一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那就是完美的沉安。”
顾清源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傀儡竟然生出了这种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