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脸瞬间涨红,手中的铁棍掉在地上,双手拼命去掰阿木的手指。
但他掰不动,毕竟对面是一只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执行保护指令的手“杀————杀了你————”
一个极其模糊的声音,从阿木根本没有发声器官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沉安一愣,周围看热闹的杂役弟子们也惊呆了。
傀儡,说话了?
“阿木,住手。”沉安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阿木,“别杀人,阿木松手,快松手。”
如果杀了人,阿木会被销毁,他也会被逐出宗门。
听到沉安的声音,阿木眼中妖异的红光闪铄了一下,死死卡住赵虎喉咙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咳咳咳!”
赵虎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中满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这个木头人,是妖物。
赵虎连滚带爬地逃走,连星纹钢掉在地上都没敢捡。
其他人也象是看鬼一样看着沉安和阿木,纷纷作鸟兽散。
雨,终于落了下来。
冰冷的秋雨冲刷着垃圾场,带走血腥味,却带不走诡异的气氛。
沉安跪在雨里,抱着阿木裂开的手臂。
“阿木,疼不疼?”他哭着问。
阿木没有说话,它眼中的红光已经消退,重新变回呆滞的木头人。
它只是伸出完好的手,替沉安挡住头顶的雨。
深夜。
藏经阁。
沉安带着阿木,浑身是泥和血,敲响了门。
顾清源打开门,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进来吧。”顾清源侧身让路。
一楼的火炉旁。
沉安脱下上衣,露出胸口大片的淤青。他没有管自己的伤,而是拿着刻刀和工具,在给阿木修补手臂。
星纹钢被他捡回来,他一边流泪,一边把星纹钢熔炼,一点点填补进阿木手臂的裂缝里。
“长老。”沉安低着头,“今天————阿木说话了。”
“听到了什么?”顾清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本《魂引》。
“它说,杀了你。”沉安的手抖了一下,刻刀差点划伤自己,“长老,阿木它是不是入魔了?”
在修仙界,傀儡生出灵智是造化,但若是生出杀念就是魔物。一旦被发现,必会被正道诛杀。
顾清源放下书,看着静静站立的傀儡。
阿木的手臂已经被修好,星纹钢的银色光泽在木纹中流动,显得格外妖异。
“它没有入魔。”顾清源说道,“它只是在护主。”
“可是它有杀气。”
“杀气是随主人的。”顾清源目光如炬,直刺沉安的内心,“沉安,你老实告诉我。当赵虎打你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沉安回想起那一刻,当赵虎的铁棍落下,当他感到绝望和疼痛的时候。
他心里的念头是:如果他死了就好了,如果有人能杀了他,保护我就好了。
“我想————杀了他。”沉安低下头,承认了。
“这就对了。”顾清源叹了口气,“你用分魂喂养它,你的魂魄和它相连。
你的念头就是它的指令,你的恨就是它的刀。”
“它不是入魔,它是成为了你的镜子。你心里的恶念越强,它就越凶。那句杀你并非阿木所言,而是你的分魂所致。”
沉安脸色苍白,“那怎么办?我不想它变成杀人机器————”
“修心。”顾清源站起身,走到阿木面前,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阿木的眉心,“封。”
一道金色的灵力打入,在阿木的内核外围形成一道封印。
“我暂时封住它暴虐的杀意,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顾清源转身看着沉安,“沉安,你既然走了偃师这条路,就要明白一个道理。”
“偃师造物,不是为了制造杀戮的工具,而是为了寄托美好的期许。如果你心里充满仇恨和自卑,那你造出来的只能是魔鬼。”
“你想让它真正活过来,变成你的伙伴,而不是你的打手,你就得先让自己活得象个人样。”
“挺起胸膛,别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沉安看着顾清源,又看了看身边的阿木。
阿木静静地站着,刚刚修好的手依然保持着一种想要搀扶他的姿势。
“挺起————胸膛————”沉安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腿,“长老,我能做到吗?”
“做不做得到,看你自己。”顾清源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扔给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