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这是一个女杀手,年纪和她差不多大,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骆青认得对方,是她在影楼训练营时的同伴,代号红雀,两人曾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一起抢过馒头。
现在,红雀死了。
死在这场没有意义的杀戮中。
“怎么了?”林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骆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这具尸体,“林师兄,我想回藏经阁看看长老。”
“好,我陪你。”
两人并肩向山上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藏经阁。
顾清源坐在门坎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枣粥,看到两人平安归来,他笑了笑。
“回来了,饿不饿?”
“长老!”林峰兴奋地跑过来,“我们赢了,影楼的人全灭,墨云也被骆师妹杀了,您是没看见,骆师妹一刀太帅了————”
说的好象他在场似的。
顾清源打断了他:“赢了就好,去洗洗吧,一身血腥味,别熏坏我的书。”
林峰嘿嘿一笑,跑去后院打水。
骆青站在顾清源面前,看着这个一脸慈祥的老人。
“长老。”
“恩?
“”
“我杀人了。”骆青低声道,“杀了很多人,有以前的同伴,也有教官。”
“心里难受?”顾清源问。
“有点。”骆青点点头,“但我知道这是必须做的,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的朋友,杀我的——————家人。”
她看了一眼后院方向,那里传来林峰打水的哗啦声。
“家人。”
顾清源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笑意更深。
“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的刀不仅仅是入鞘,而且有了魂。”
“杀戮是为了守护,这才是剑修的道,也是做人的道。”
顾清源站起身,把手里的红枣粥递给她。
“喝吧。喝了这碗粥,把昨晚的噩梦都忘掉。”
“从今天起,归元宗再也没有影楼的阴影。”
骆青接过粥,喝了一口。
很甜。
也很暖。
这场大战之后,归元宗进入一段漫长的平静期。
影楼元气大伤,据说神秘的楼主震怒,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归元宗展示出来的底蕴,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骆青成为内门的风云人物,她和林峰的故事,也成了弟子们口中的佳话。
三年后。
骆青筑基成功。
她是藏经阁走出去的第二个筑基修士,第一个自然是名义上的顾清源。
青鸾彻底死了,活着的是归元骆青。
又是十年。
顾清源显得更老了,他的背驼得更厉害,走路也开始拄拐杖。
这一天,他正在晒太阳。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动。
“昔日刀头舔血客,今朝花下画眉人。红尘炼心,终得圆满。”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地品,中。】
顾清源看着这滴墨。
关于骆青的故事,已经写到最好的结局。
“吱吱。”
小白鼠趴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咬不动的肉干,这是影蛇死时留下的战利品,它一直没舍得扔。
“怎么,你也觉得无聊了?”
顾清源摸了摸它的头。
“别急。故事这东西就象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骆青走后的第三年,藏经阁的门坎又被磨低几分。
山中的岁月,对于凡人来说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但对于顾清源来说,不过是翻过一页书,喝干一盏茶。
这一年的深秋,雨水格外多。
后山的枫叶还没红透,就被一场接一场的冷雨打落在泥地里,腐烂成黑褐色的泥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味道。
顾清源坐在前厅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从后山挖回来的龙爪松。
咔嚓,一根长歪的枝条落地。
“长得太急,根基不稳,就容易走歪路。”
顾清源象是在对松树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小白鼠蹲在窗台上,正抱着半块发霉的馒头啃,这是它自己从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陈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