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此为:大侠
里。

    而归元宗藏经阁后院的赵山,求的长生,是在纸堆里。

    年近八十岁的赵山,早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凡人的寿数大抵如此,年轻时透支太多气血,到了晚年身体便如漏风的筛子,一年不如一年。

    轮椅换了三把,最后这一把是用沉香木做的,顾清源亲手打磨,坐着养人。

    午后,阳光正好。

    赵山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本尚未装订的书册。这是他花了最后十年心血编写的《水经注疏》,里面记载着他对青州水利的所有心得,以及对天下水系走向的推演。

    顾清源坐在一旁,正在煮茶。

    此刻的顾清源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堆栈,身形佝偻,唯有眼睛在浑浊的表象下,藏着清澈的静气。

    “顾老。”赵山的声音很轻,象是枯叶摩擦过地面,“这书,写完了。”

    顾清源接过书册,翻了翻。字迹从最初的刚劲有力,到后来的颤斗虚浮,记录着一个人生命力的流逝。

    “写得好。”顾清源合上书,“足以传世。”

    赵山笑了笑,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倔强少年的影子。

    “传世不传世的,不打紧。只要后人治水时,能少走几步弯路,少死几个人,我就知足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块漆黑的铁牌。

    这么多年过去,铁牌上的长生二字依旧清淅,但令人心悸的煞气却消失,反而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这牌子,还给您。”

    赵山将铁牌放在顾清源的手心。

    “怎么,不留给你的后人?”顾清源问。

    赵山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峦:“我让后人都去读书,去种地,去做手艺人。不要再练武,也不要再修仙。”

    “这牌子太重,上面沾的血太多,他们背不动的。”

    “赵家的仇报了,恩也还了。剩下的日子,我想让他们平平安安地过,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挺好。”